安优尔。
一个没有姓氏的平民亦或奴隶,曾是莱尔的学生,在莱尔的栽培下成了第六席。
索斯德是刚刚才得知安优尔这个名字的。
他读过很多文献,了解过很多理论,当中自然也有第六席的作品,但莱尔从不提起第六席的名字——也没有人真会因为这个去问真理高塔的首席。
他端详着眼前的小鸟,很眼熟的体型,很眼熟的羽毛颜色。
小鸟轻轻振动它洁白的、毫无一丝杂色的翅膀——它不掩盖自己曾是海神信徒的过去,也不掩盖自己现在是个无信者的事实。
“难能可贵的相聚,”索斯德最终用感叹为自己的观察收尾,“我们尊贵的首席正在和纪评先生‘叙旧’,所以时间不等人,二位原本是怎么安排的?”
安优尔:“找真理高塔的前身——一个建在世界海里的研究所。它就在这里。好端端的在这里。”
血色的泥土,世界海的最深处,往上一点是海水,往下一点是海面。卡在两者中间的平面虚幻又不稳定,只剩一片死寂的荒芜。
索斯德笑容不改:“嗯……这样,我似乎有听说过,不过我听说的版本是那个研究所已经破败,残余的人员选择追随文字与知识之神。废墟则被遗留在海水中,如果用你的理论解释,那个废墟应当在我们的头顶上。在上面。”
安优尔反问:“你觉得最能代表真理高塔的是什么?用来容纳人、供人居住的高塔建筑物?十二席上的人?还是那些文献?亦或只是首席本身?”
无论答案是什么,都不可能是高塔建筑物。
人和知识才是真理高塔。
“抱歉,”索斯德说,“为了表达我的歉意,请你务必让我提供帮助,不然我实在难以安心。”
安优尔:“……”
路易斯适时把话题接过去:“如您所说,时间不等人,倘若您有时间,就随我们来吧。根据安优尔的说法,位于深处的存在已经离开,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一直在旁边慢悠悠转来转去的海为这个话题作了补充:“那是一个特别的权柄。叫自由。它去找纪评了。”
海也很想去找纪评,不想在这里陪小孩子过家家。
索斯德笑着说:“感谢纪评先生。”
拦住了莱尔还提前调走了盘踞在这里的东西……真是什么都瞒不过纪评先生。
路易斯也是这么想的,他没想到此行最大的障碍是以这种方式解决的,一时有点说不出话。
安优尔毫无所觉,她平静地说:“原来是权柄……怪不得。”
“现在世界海里有相当一部分生物来自这个研究所。它们当中又有绝大多数坚定不移的相信世界海的最深处是一片泛着血色的泥土,并为此一直向下。所以,我很佩服当时做研究的学者们,我没办法像他们这样让自己的造物在自己死后依然死心塌地。”
“盲目的寻找容易迷失方向,所以很多很多生物最终都死在了这里,也将自己携带的知识一并留了下来。对,那些知识是活的,它们聪明、狡猾……拥有‘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