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门平台基座上，坚守的只剩下一人了。
科特浑身是血，体内真气已经完全耗尽。
雷神之锤战甲已经不是绿色——它被染成了深浅不一的红褐色，有些是敌人的血，有些是他自己的。左臂的护甲从肩部到肘部完全撕裂，裸露的伺服电机冒着细烟，发出濒死的尖啸。胸甲正面有三道平行的深刻痕，那是鬼面兽领主张开利爪全力挥击留下的印记，差两厘米就会刺穿核心反应堆。
他低头看去。平台基座周围，躺着十几具伽马连战士的尸体。那些年轻的面孔凝固在死亡降临的最后一瞬——有的怒目圆睁，手指依然紧扣成拳；有的神情平静，仿佛只是睡着了；还有的保持着掩护战友的姿态，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敌人的攻击。
“对不起。”他低声道，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没能保护好你们。”
盆地的天空被魅影运输机的阴影彻底遮蔽。从平台望去，整个盆地方圆数公里内全是星盟的部队——不是几百、几千，而是数以万计。鬼面兽步兵的灰色甲胄连成一片移动的金属苔原，幽灵侦察车在阵列间穿梭如嗜血的银鲨，亡魂坦克的炮口整齐扬起，像一片等待收割的钢铁麦田。
而在这一切的最外围，三台圣甲虫步行机的轮廓高耸入云。
科特收回视线。
他赢了，也输了。
赢的是，这些海量敌军被他牢牢钉在了传送门外。从开战到现在，没有一架星盟载具、一个鬼面兽士兵成功越过这道平台。那些撤进门内的三百多名学员和工作人员，此刻应该已经到达了安全地带。
输的是，他自己出不去了。
“嘿嘿，没有办法了吧？人类。”
十个鬼面兽领主像狼群般在他周围游走。这些身高接近三米、体重半吨的重装战士，每一个都是基拉哈尼人中的精英，经历过上百场战役的老兵。他们的全覆式战甲比普通鬼面兽厚三倍，能量护盾发生器在肩部和膝部跃动着危险的红光。
但即使如此，他们也不敢贸然靠近。
因为在他们脚下，还躺着另外六个领主的尸体——都是在试图“快速解决”这个人类时，被某种诡异至极的关节技在五秒内卸掉了所有关节，然后一击致命。
“只要你乖乖放弃抵抗，跟我们走，”为首的领主再次开口，声音从重型呼吸面罩后传出，闷得像墓穴里的回声，“我保证不会杀你。”
科特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越过这些庞然大物，落在传送门那面依然平静荡漾的能量屏障上。屏障表面偶尔荡起涟漪，那是门内世界呼吸的节奏。他看不到门后的景象，但他能想象：草地、树林、溪流，还有那些刚刚撤进去、正在医疗站接受治疗的年轻战士。
够了。 他想。能让他们活下来，就够了。
鬼面兽领主们开始不耐烦了。
“我知道你很强，”其中一个举着重力锤走上前，锤头的能量核心已经充能至临界点，发出令人牙酸的高频嗡鸣，“但你今天插翅难逃。跟我们走，这是你唯一的活路。”
科特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很轻的笑，嘴角只是微微上扬，却让十个鬼面兽领主同时后退了半步。
“你们……”科特的声音嘶哑，却异常平稳，“什么时候有留俘虏的习惯了？”
那个鬼面兽领主有些无语，他也编不出什么好的理由来，总不能告诉对方，他们要人类去启动环带吧？因为所有人类都已经进入传送门，为了以防万一，剩下的这个必须活捉。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另一个鬼面兽指着科特背后问道：“这家伙背着什么东西？怎么一直在闪烁变化？”
“10、9”
科特没有回头。他知道那是什么——核弹外壳上的状态指示灯正在从绿色跳转为红色，每一次闪烁都代表一组引爆装置进入最后十秒倒计时。他摘下头盔，露出一头黑色的短发。嘴边的血污说明他已经受了极其严重的内伤，此刻能站着已经是斯巴达战士才能有的毅力了。
“8、7”
他把头盔夹在腋下，轻松的说道：“你们知道世界上最动听的是什么声音吗？”
看到他的样子，鬼面兽们都轻松下来。脱下战甲就意味着投降，就算不投降他们也能把这人类轻松制服，看来任务已经完成一半了。
有个鬼面兽领主甚至有心情回答这个的问题。
“最动听的当然是敌人的哀嚎。”
“不。”科特丢下头盔，深深吸了口气，“最动听的是爆炸的艺术。”
然后，世界被撕裂了。
不是核爆。核爆是灼热的、毁灭性的、吞噬一切的光与火。
而这一道从天而降的力量，是有目地的天罚。
轰隆——！
一道直径超过两米的惊雷笔直劈落，精准地楔在科特与鬼面兽领主们之间。那光芒不是普通的闪电蓝或等离子橙，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银白色的纯净电弧，像把一整片银河浓缩成了一道光束。
十个鬼面兽领主同时被掀飞。
半吨重的身躯像被巨掌拍飞的蝼蚁，在空中翻滚、旋转，然后重重砸在十几米外的地面上。他们的能量护盾在接触电弧的瞬间过载爆炸，全覆式战甲的正面全部熔毁，露出
而科特——这个原本站立都困难的濒死战士——竟然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那道足以蒸干半个湖泊的雷电，在他身前三尺处自动分流，像敬畏他的潮水为礁石让路。
清脆的金属断裂声从他背后传来。
倒计时归零的瞬间，触发器的安全锁被强行掰断，内部线路被一道细小的电弧精准熔断。十组引爆装置同时进入错误状态，红色的倒计时数字冻结在00:00:00，然后缓缓熄灭。
一个身影从光芒中走出。他穿着雷神之锤战甲——但那是科特从未见过的型号。装甲板并非标准的军绿色或深灰色，而是一种深邃的、近乎漆黑的墨绿色，表面流动着细密的银色纹路，像古老禁书上被遗忘的符文。头盔的面罩完全透明，露出的是一张年轻的、带着些许歉意微笑的脸。
有3个鬼面兽领主还活着，他们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其中一人的腿骨明显骨折，扭曲的角度不自然；另一人失去了一条手臂；还有一人的呼吸面罩完全碎裂，裸露的獠牙在奥星大气中喷吐着白雾。
但基拉哈尼人的狂暴本能正在接管一切。
“吼——！”
为首的领主发出震耳欲聋的战吼，充血的眼睛锁定那个新出现的敌人。他抓起掉落在身边的重力锤，不顾碎裂的护盾，咆哮着冲锋——
“聒噪！”
杨凡只是抬起手，随意地一挥——不是出拳，不是射击，就像驱赶一只烦人的飞虫。数道纤细的电弧从他指尖流泻而出，在半空中织成一张精密的手术网，精准地命中了每一个鬼面兽领主的胸口、咽喉、关节薄弱处。
那不是攻击，那是解剖。
三个领主同时僵住。他们的战甲完没有被破坏，但身体内部的神经系统已经全部被电弧烧灼至9分熟。他们像失控的雕塑，在惯性的驱使下前冲几步，然后轰然倒地，扬起的尘土覆盖了他们不再起伏的胸膛。
“我草！”
科特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他揉了揉眼睛，不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要不是浑身火辣辣的疼，他甚至以为自己已经到了地狱，眼前的一切都是此生杀戮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