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
杨凡摘下头盔，敬了一个军礼。
“斯巴达三期，阿尔法连，杨-A312向您报道！好久不见了，科特教官。”
熟悉的脸庞出现在眼前，那无数次心中默念的话语再次浮现在心底。
我是对自己有信心……
只要有我在，就一定可以打败星盟……
科特的眼睛有些模糊，浮现在眼前的是一个个阿尔法连的孩子们。
杨凡微笑道：“来的有些紧急。抱歉没给您带礼物来长官！我现在做一份送给您吧。”
“礼……礼物？”
科特还在迷糊，就见杨凡收起战甲，整个人慢慢漂浮到半空。
“天地无极——”
乌云开始聚拢。那些被魅影运输机遮蔽的、死寂了太久的奥星天空，忽然有无数道暗流从四面八方涌来。云层越积越厚，越积越低，像天穹正在缓缓沉降，准备覆盖这片被战火亵渎的大地。
“乾坤借法——”
第一道电弧从云隙间探出头来。不是劈落，是垂询，像一条条发光的触须在试探着地面，寻找某个早已约定好的锚点。它们找到了杨凡高举的右手，缠绕上去，像虔诚的朝圣者终于触碰到了神明的衣角。
“腾天倒地——”
盆地的地面开始震颤。不是圣甲虫的脚步——那些四十米高的战争机器在这震动面前如同玩具。是地心深处某种更古老的力量被唤醒了，它发出低沉的回响，像巨兽从万年长眠中翻了个身。
“驱雷奔云——”
天空终于裂开了。
不是一道，不是十道，是千道。数以千计的雷电同时撕开云层，如群龙垂首，如万剑归宗。它们没有随意劈落，而是整齐地排列在半空，像蓄势待发的箭阵，锋芒全部指向盆地中密密麻麻的星盟部队。
“煌煌天威——”
鬼面兽们开始骚动。亡魂坦克的炮手疯狂转动炮塔，试图锁定那个悬浮在半空的身影。圣甲虫背部的巨型主炮开始充能，能量读数在五秒内飙升到临界值。魅影运输机试图拉升高度，逃离这片正在变成地狱的空域。
“罚汝之罪——”
杨凡最后四个字不再是诵念，而是宣判：
“游——龙——炼——狱——”
千雷齐发。
不，不是“发”，是“落”。那些蓄势待发的雷电同时从云端俯冲而下，每一道都有半米至三米的直径，每一道都精准地锁定了一个目标。不是覆盖式轰炸，不是随机打击——这是一场外科手术般精确的天罚。
科特站在平台上，看着这一切。
他看见一道雷光贯穿圣甲虫的主炮炮管，从炮口钻入，从底座穿出，将这四十米高的战争机器变成了两截正在融化的金属废墟。
他看见亡魂坦克阵列同时被上百道电弧覆盖，它们的装甲完整无损，但内部的成员、燃料、弹药在千分之一秒内全部蒸发。
他看见魅影运输机像被猎枪击中的飞鸟，一架接一架从空中坠落，它们的反重力引擎在雷电面前像脆弱的肥皂泡。
他看见鬼面兽的海洋——
不，那不再是海洋了。那是正在干涸的盐沼，是正在龟裂的河床。数以万计的士兵在这雷电风暴中成片成片地倒下。
三秒。
三秒。
科特从未见过如此高效、如此彻底、如此绝对的屠杀。
当最后一道电弧消散在空气中，当云层开始缓缓散开，当奥星淡蓝色的天光重新照耀这片大地——
盆地里已经没有活着的敌人了。
没有尸体。雷电不是子弹，不会留下残骸。那些鬼面兽、猎手、坦克、飞机，在化神期强者的雷法下变成了最基础的碳、氧、铁、硅原子，与大气融为一体，与尘土混为一谈。
唯一能证明他们曾在此存在的，是地面上偶尔可见的、部分熔化的钢板残骸。那是亡魂坦克底盘最厚的装甲部分，连雷电都无法完全蒸发。
空气中弥漫着暴雨初歇后的清新。那是氧气被电离又重组的气味，是臭氧与负离子的味道，是雷神短暂驻足后遗留的神迹余韵。
科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半空中那个缓缓降落的身影，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
他想问，但喉咙像被塞了铅块。
科特没有追问。不是不想，是身体的极限终于到了。他感觉自己的腿正在失去知觉，视野边缘开始模糊，雷神之锤战甲的维生系统发出最后一声哀鸣后彻底静默。
终于可以休息了。他想。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瞬，一个念头像闪电般劈入脑海：
圣堂卫兵。
那些先行者的无人机，刚才为什么没有反应？
杨凡施展的法术消灭了数万敌军，这是比任何星盟攻击都更彻底的“入侵行为”。按照盛夏的分析，圣堂卫兵应该立即启动最高级别防御协议，将整个盆地连同施术者一同“抹除”。
但它们没有。
为什么？
“不……好……”科特拼尽全力挤出两个字，“我们……快进……传送门……”
他没能说完。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淹没了他最后的意识。他向后倒去，在彻底陷入昏迷前隐约感觉到有人扶住了他。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