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古拉斯撇撇嘴,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还是提不起兴趣:“布阵有什么意思,又不能真的赢对方。
走嘛,我知道休息室里有台游戏机,是最新款的赛车游戏。”
“别闹,”海婴轻轻拨开他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认真,“大家都在看,这是礼貌。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些,“难得能在现场看《胡桃夹子》,我妈妈之前给我讲过这个故事,现在看着演员演出来,感觉很不一样。”
舞台上,克拉拉正和胡桃夹子跳着双人舞,灯光柔和地洒在他们身上,像裹了层蜜糖。
周围的孩子们时不时发出小声的惊叹,连最调皮的男孩都看得入了神。
尼古拉斯见海婴态度坚决,又看了看周围专注的人群,只好悻悻地坐直了些,抓起桌上的饼干啃起来。
不过没一会儿,他的注意力也被舞台上的魔术表演吸引了,胡桃夹子突然变成了英俊的王子,演员们抛起的彩纸像星星一样落下来。
他“哇”了一声,忍不住推了推海婴:“哎,这个变魔术的环节还挺酷。”
海婴嘴角弯了弯,没说话,只是往他那边挪了挪,好让两人都能看得更清楚些。
一曲终了,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孩子们的欢呼声尤其响亮。
海婴跟着鼓掌,掌心都拍得有点麻。
他转头看向尼古拉斯,对方正兴奋地说:“刚才那个王子转圈的时候,差点踩到裙摆,还好他反应快!”
“嗯,就像下棋时走错了一步,及时补救了。”海婴笑着回应。
尼古拉斯愣了愣,随即笑起来:“你还真是什么都能扯到下棋上。
行吧,刚才是我急躁了,这舞确实有点看头。”
海婴没接话,只是望着舞台上谢幕的演员们,无论是下棋还是跳舞,能把一件事做到极致,都是值得认真对待的。
就像此刻,安静地看完一场表演,尊重别人的付出,或许比赢一场游戏更有意义。
表演结束的掌声还没完全落定,海婴放下手里的果汁杯,对尼古拉斯说:“喝了不少饮料,我去趟洗手间,你去吗?”
尼古拉斯正用纸巾擦着嘴角的奶油,闻言点头:“正好,我跟你一起。”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饼干屑,“这边的路我熟,上次跟我爸来参加活动走过,我带你去。”
“那就多谢了。”海婴笑了笑,跟着他穿过人群往走廊走。
刚拐到洗手间门口,里面就传来一阵尖利的争执声,一个男孩的声音带着怒气:“你把我鞋踩脏了!
这可是我新买的鳄鱼皮鞋,五百美金呢!”
紧接着是另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我……我不是故意的,刚才转身没注意……我帮你擦擦吧?”
“擦?你知道这鞋要用专用鞋油吗?擦坏了怎么办?”那怒气冲冲的声音更响了,“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海婴和尼古拉斯对视一眼,脚步都顿住了。
尼古拉斯皱了皱眉:“是泰勒,他爸是石油公司的老板,平时就拽得很。”
海婴没说话,轻轻推开门往里看。
只见一个穿着锃亮黑皮鞋的男孩正指着另一个男孩的鼻子,被指责的男孩低着头,裤脚沾了点水,鞋面上确实有块明显的污渍,手里还攥着块皱巴巴的纸巾,脸涨得通红。
“喂,泰勒,”尼古拉斯率先走了进去,“多大点事,至于这么吵吗?”
泰勒转头看见他们,梗着脖子道:“不关你的事!
他踩脏了我的鞋,就得赔!”
被欺负的男孩小声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会赔给你的……”
海婴走上前,目光落在那只沾了污渍的皮鞋上,语气平静地说:“这鞋是鳄鱼皮的?
我记得鳄鱼皮制品在很多国家是受保护的,私下买卖是违法的吧?”
泰勒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说这个,梗着脖子道:“我这是合法渠道买的!你懂什么!”
“哦?那有证书吗?”海婴追问,“如果没有,被海关查到可是要没收的,说不定还得罚款,比你这鞋贵多了。”
泰勒的脸瞬间有点发白,眼神也闪烁起来。
尼古拉斯在一旁帮腔:“就是,我爸说过,现在查得可严了,上周还有人因为带了块鳄鱼皮表带被扣留了呢。”
其实尼古拉斯根本不懂,就是顺着海婴的话胡说八道。
海婴没再看泰勒,转而对那个怯生生的男孩说:“你刚才是不是在走廊上摔了一跤?
我好像看见你滑了一下,应该是没站稳才踩到他的吧?”
那男孩愣了愣,赶紧点头:“是……是的,地上有点滑……”
海婴看向泰勒,“估计是水渍没擦干,工作人员的疏忽。
要不咱们去找负责人说说?
让他们赔偿你的鞋,顺便把地擦一遍,省得再有人滑倒。”
泰勒张了张嘴,看着海婴平静的眼神,又看了看尼古拉斯,刚才的嚣张气焰一下子泄了大半。
他踢了踢脚下的地毯,嘟囔道:“算了算了,一点小事,跟你们计较什么。”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尼古拉斯忍不住笑出声:“你这招够厉害的,三两句就把他唬住了。”
海婴没笑,只是递给那个男孩一包干净的湿巾:“擦擦鞋吧,别让你爸爸担心。”
男孩接过湿巾,眼眶有点红:“谢谢你……我叫马科斯。”
“海婴。”他点点头,“下次走路小心点,走廊人多。”
走出洗手间,尼古拉斯撞了撞他的胳膊:“行啊你,懂得挺多,连鳄鱼皮制品的规矩都知道。”
“我爸书架上有本关于野生动物保护的书,随便翻了翻。”海婴淡淡道,“其实他那鞋一看就是仿的,真鳄鱼皮没那么亮。”
尼古拉斯愣了愣,随即大笑起来:“你可以啊,不光会下棋,还会看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