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战略应是:以精锐小股部队,依托远距侦察、通讯和火力等绝对技术优势,控制这些节点,建立前进基地。
然后再逐步切割、压缩吐蕃边境守军机动空间,而非寻求大规模军团决战。这要求你的部队,必须具备极强的连、排级独立作战与野外生存能力。”
拓跋晴盯着地图上被王璇玑标记出的几个红点,脑中飞快地推演着战术细节。
这正是她设想的战法,但王璇玑用冰冷的数据和全局分析,给予了最坚实的支撑。
“明白!”
拓跋晴点头沉声说道:“训练方向会调整。加强小分队战术协同、野外定向与生存课目比重。关于后勤清单……”
“清单我已同步转呈王爷及四海总署后勤调度司。”
王璇玑接过话题:“对你们肯定会优先保障。但你也需有心理准备,草原铁路勘测即将启动,北线同样吞噬资源。我们必须证明,每一份投入‘雪域’的粮饷,在未来都能十倍、百倍地收回。”
话至此,镜面画面切换。
李唐的身影出现在另一端,背景似乎是王府的沙盘室。
“拓跋晴。”
李唐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倦意,但目光锐利如常,语气沉缓:
“王璇玑的分析你都听到了。战略层面,我们已从‘要不要打高原’,进入到‘怎么打赢高原’的阶段。技术、后勤、战术,都在跟上。
现在,我只看一点:人的意志,能否驾驭并超越这些技术工具。高原最终考验的,不是枪炮,是使用枪炮的人,在极限环境下,能否保持清醒、服从、和必胜的信念。
这种信念,光靠赏赐和口号给不了,得靠你,靠你们每一天的训练、每一次的失败和爬起来,一点点夯进他们的骨子里。”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却更重:“吐蕃不是终点。高原只是第一道坎。你的‘雪域’将来可能要去更远、更陌生的地方。所以,别只把他们练成一把只会在雪山上砍杀的刀。要练出魂魄,能适应任何绝境的魂魄。”
“是!王爷。”
拓跋晴挺直脊背,肃然领命敬礼。
“王璇玑。”
李唐转向另一侧,语气稍显缓和:
“‘星槎奖’草案我看过,原则同意。细节你与陛下敲定。首届颁奖,场面可以大,赏格必须实。
要让天下人,特别是那些还藏在暗处、盯着我们技术的有心人看到,跟着新路走,有名有利有前途。另外,登州船厂‘星槎号’的龙骨应力问题,用悬赏方式解决,重赏。我要最快时间看到改进方案。”
“是,王爷。”
镜中通讯短暂沉默,只有细微的电流嗡鸣。
“记住。”
李唐目光同时落在拓跋晴和王璇玑的镜像上,很严肃地说道:
“你们一个在铸剑,一个在鸣钟。剑要利,钟要响。但最终,剑为何而挥,钟为何而鸣,是为了那片我们正在建造的、能容下更多人的‘新大厦’。累了,伤了,困惑了,就想想这个。散了吧。”
镜面光芒熄灭,恢复冰冷。
通讯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夜训士兵的口号声,穿透风雪,固执地回荡在兰州城混合着钢铁与煤炭气息的夜色中。
拓跋晴转身,看向身后几名年轻参谋。
他们眼中还残留着听到李唐话语时的激动与震撼。
“都听到了?”
“听到了,将军!”
“王爷要的,不是一把只会砍杀的刀。”
拓跋晴目光扫过他们,脸上神情格外凝重,“从明天起,训练计划再调整。增加极端环境下的心理抗压与决策模拟。还有,文化课加码!
大家不只要学吐蕃话,还要学王爷说过的话,学王先生写在纲要里的道理。我们要让每一个兵都大概明白,他们翻山越岭,不仅仅是为了打胜仗。”
她推开通讯室的门,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却让她精神一振。
铸剑,已入炉火。
鸣钟,待击金声。
而大厦的蓝图,正在这镜中经纬与窗外风雪之间,一寸寸变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