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响警钟!女人和孩子带上最要紧的东西,往西边野狼谷躲!能拿刀的男人,都到我的帐前来!”
凄厉的牛角号声划破了草原宁静的夜空。
营地瞬间炸开,哭喊声、马蹄声、牲畜惊叫声响成一片。
巴图也站了起来,拔出腰间磨得雪亮的弯刀,对格桑说:“族长,我带几个好手,去山口那边拖一拖!能拖一刻是一刻!”
格桑深深看了他一眼,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长生天保佑你,我的兄弟。如果……如果唐人真的能来,告诉他们,白鹿部记得今天的血!”
巴图重重点头,转身冲出毡帐,没入混乱的黑暗和火光之中。
……
兰州,靖安司紧急通讯室。
拓跋尼孜几乎是冲进房间的。
她刚刚结束一轮深度冥想,感知中那股来自西北方向的、尖锐的“恶意”与“恐慌”骤然增强,让她心悸不已。随后,来自漠北情报站的加急密电就到了。
“确认了?”
她脸上神情肃然,语气冷冽,一边快速浏览电文,一边问当值的千户。
“确认了。信号源是白鹿部方向,发出者是刚通过乙等认证的向导巴图。内容是‘不明武装约两百骑,携带攻城器械,正向白鹿部疾进,意图不善,疑似针对认证体系及亲唐部落。白鹿部已发警讯,恐遭屠戮。’”
千户语速极快极地答道:
“已按预案,同步抄送‘雪域’指挥部、长孙夫人金融司、娜扎圣女处,并急报王爷。”
“王爷呢?”
“已在线上。”
拓跋尼孜立刻走到中央通讯台前,屏幕亮起,李唐的投影显现,背景似乎是王府的战略沙盘室。
“情况我已知道了。”
李唐端坐在书案前,左手五指在桌面有节奏地轻轻敲弹着,“白鹿部的位置,在计划中的北线铁路第三测绘段附近。巴图是第一批通过高级认证的草原向导,他的遭遇具有风向标意义。”
“对方选这个时间、这个目标,很毒!”
拓跋尼孜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快速分析,“打掉白鹿部,既能震慑其他观望部落,阻止我们通过‘认证’体系在草原基层扎根,又能拖延甚至破坏铁路勘测。动手的是马贼,但背后一定有人指使,手法不像吐蕃,更像是……想用草原人的血,吓退草原人。”
“王氏?还是康萨保网络在草原的触手?”李唐不动声色地问道。
“都有可能,或者两者勾结。王氏提供动机和部分支持,康萨保的网络负责具体执行和洗清关联。”
拓跋尼孜眼中寒光闪烁,“他们知道我们主力在高原和洛阳方向,漠北空虚,想打一个时间差,用最血腥的方式,把水搅浑。”
李唐沉默了几秒钟。
在这几秒钟里,拓跋尼孜仿佛能听到无数数据、方案、后果在无声中碰撞、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