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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知我不是那样的意思……”
沈穆秋将手中描眉的笔放下,继而抬手盘发。
“我们已经不在同路了,殿下何必徒寻伤感?”
慕辞看着他,然而镜里只映得一副粉饰重彩的戏妆,他已无法再看分明他的神态。
“就是伤感也罢……”
他终是也黯然垂开了视线,“我只要能见到你就够了……”
看着慕辞又绕屏风而去,沈穆秋黯然松下筋骨一沉,又从桌上拾起那三枚铜钱。
却听门外该他登台的铃乐已经奏响,沈穆秋只得又将手中铜钱放下,拾了镜前朱璃簪入发间便起身而往。
自那日坊中一乱后,慕辞每过酉时便将前往南坊,非得瞧他一夜无恙方肯归来,真好一个为情所困。
每这几日里慕辞也都只叫乔庆随行,除却白日里偶谈公务之外,更是半句话都拦得搭理元燕。
而这元二公子也是个刚强的性子,气不过的这两日便吵吵着要回燕岭去了。
牟颖掌事府中劝也劝不住,只好叫人通言了晏秋。
时过戌时夜幕已降,晏秋闻讯赶来,穿着闲时儒袍,手中还拎来了两坛酒。
“晏先生。”牟颖迎门在外,瞧着晏秋真是如见救星。
“真是辛苦老牟了。”
牟颖听着又叹了口气,迎着晏秋入门,一面也为数落:“就那日坊中生事,便也不知元公子又与殿下怎么生了矛盾,殿下回府就怒的不说话了。这两日更是,一入晚间殿下就出门去非过子时才归,元小公子又在那边怄着气,昨日就嚷嚷着要回燕岭去。”
“我和安福那都是笨嘴拙舌的,说也说不过,写信给了元相,这远水也救不了近火,今日真是没辙了……”
晏秋听来大笑,“莫慌莫慌,容我去会会元二公子。”
“唉……也只能是晏先生你去了。”
听泠院里,晏秋才过这边小径,就见那边廊下元燕正站门外,盯着侍人们收拾行囊。
“二公子这又同谁置气呢?好端端的要走哪去啊?”
元燕远远瞧见了正走来的晏秋,又瞥了旁边牟颖一眼,仍是那副“我意已决”的架势,“有劳晏君还白跑一趟来了。”
“那可不白跑。”
晏秋说而笑着走上前来,便吩咐周侧侍人道:“你们先退下吧。”
“不许退,接着收。”
侍人们抬眼又为难,晏秋却就上前伸手轻轻扶了元燕的胳膊,“二公子,我这把酒都带来了,你可不能一点脸都不赏吧?”
趁着晏秋将元燕连拖带劝的拉着走进了屋门,旁边的牟颖忙就挥着手示意那一众侍人赶紧撤。
“二公子真不愧谏臣也,怒上不避,直言以厉!不仅胆识过人,更有风骨呐。”
“你少在这打趣我。”元燕就席而坐,将折扇展来摇着,仍是一脸孤冷,“殿下怕是早也瞧我心烦了,我何必再在此处讨嫌呢?”
“元公子不在此处,又到何处去?”
元燕瞧他一脸黠笑的明知故问,心里更是来气,“当然是回燕岭家里伺候我爹去!”
“那不还是殿下的臣吗?”
“……”
眼瞧元燕气得脸都憋红了,晏秋却是笑得有恃无恐,便启坛给他倒酒。
“行啦,元二公子,你这打心底就不想离开殿下,何必还在这怄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