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沙哑而怨毒的声音,像淬毒的鱼钩,死死勾住了李俊的神经。
海水的冰冷混杂着爆炸后的耳鸣,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但他那双在血与火中淬炼过的眼睛,却在瞬间恢复了清明。
他看清了那人脸上的疤痕,认出了那是东莞仔手下最疯的一条狗,阿蛇。
他们算准了爆炸的时间,算准了他的位置,甚至截胡了他准备的接应船。
这是必杀之局。
然而,就在阿蛇的手指即将扣动扳机,享受复仇快感的瞬间,另一束更强烈的探照灯光从他身后不远的海面扫来,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瞬间剖开了这片被夜色笼罩的死亡陷阱。
一艘速度更快的黑色突击快艇,如幽灵般破浪而至。
艇首,飞全单手持着一支M4卡宾枪,枪口的战术手电光芒刺眼,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
短促而致命的点射,瞬间将阿蛇身旁一个措手不及的枪手胸口打出几个血洞。
子弹撕裂皮肉的声音在海风中格外清晰。
“有埋伏!”阿蛇怒吼一声,下意识地调转枪口。
就是这个瞬间。
李俊积蓄的全部力量在这一刻爆发。
他如一条深海的鲨鱼,猛地蹬水,借助飞全快艇冲来时激起的浪涌,身体竟拔高半尺。
同时,他手腕一翻,从战术靴里抽出一柄早已准备好的潜水刀,刀锋在灯光下划出一道死亡的弧线。
他的目标不是阿蛇,而是捆绑昏迷阿嫂的绳索。
“噗!”
绳索应声而断。
李俊单臂箍住阿嫂,另一只手抓住船舷,用一个匪夷所思的动作翻上了甲板。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阿蛇的手下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
“开火!把他打成蜂窝!”阿蛇状若疯狂,霰弹枪的轰鸣声撕裂夜空。
但李俊早已不在原地。
他抱着阿嫂就地一滚,躲进一堆缆绳后面,同时大吼:“干粉!”
飞全心领神会。
他没有继续对射,而是将枪口对准了船舱壁上的一个红色盒子——船用紧急灭火系统。
子弹精准地击碎了保护罩,触发了内部的压力阀。
“嗤——!”
刺耳的气流声响起,浓密的白色干粉瞬间从遍布船体的喷口中喷涌而出,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顷刻间笼罩了整艘快艇。
视线被完全剥夺,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化学品味道。
阿蛇的人彻底乱了阵脚,咳嗽声和咒骂声此起彼伏。
他们看不见敌人,只能胡乱开枪,子弹在白雾中乱飞,却找不到任何目标。
这片混乱的白色地狱,却是李俊的主场。
他松开阿嫂,像一头潜行的猎豹,凭借着对船体结构的熟悉,无声地在干粉中移动。
他听声辨位,每一次出手都快如闪电。
潜水刀是死神的镰刀。
第一个枪手正捂着口鼻,试图辨认方向,喉咙一凉,连惨叫都发不出来,便软软倒下。
第二个枪手背靠着船舷,刚想探头,一只手从白雾中伸出,捂住他的嘴,刀锋从他肋下精准地刺入,直没心肺。
阿蛇感到了极致的恐惧,他背靠着驾驶台,霰弹枪的枪口疯狂地在白雾中扫动。
“出来!李俊!你个杂种,给我滚出来!”
回应他的,是身后传来的一个冰冷声音。
“我在这里。”
阿蛇的汗毛瞬间倒竖,他猛地转身,却只看到一道黑影扑面而来。
他下意识地扣动扳机,但李俊的动作比他更快。
李俊的手臂如铁箍般锁住了他的手腕,让枪口朝天。
“轰!”
霰弹打碎了驾驶舱的顶灯,火花和碎玻璃在白雾中一闪而没。
阿蛇另一只手拔出腰间的匕首,疯狂地捅向李俊。
但李俊只是用身体硬抗了一下,任由刀尖刺入肩膀,他脸上没有丝毫痛苦的表情,反而露出一抹狰狞的笑。
“替东莞仔,上路吧。”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潜水刀自下而上,用尽全力,划过了阿蛇的喉咙。
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线出现,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瞬间将阿蛇眼前的白雾染成了一片血红。
他捂着自己的脖子,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身体抽搐着倒下,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白雾渐渐散去。
甲板上,横七竖八地躺着阿蛇手下的尸体。
李俊站在尸体中央,浑身湿透,肩上插着一把匕首,鲜血顺着手臂滴落,与甲板上的海水混在一起。
他面无表情地拔出匕首,随手扔进海里,然后走到船舷边,对着飞全的快艇打了个手势。
半小时后,宏业国际大厦顶层,天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