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冷风吹得人骨头发寒。
赛门像一条死狗般被拖到天台边缘,浑身湿透,冻得嘴唇发紫,牙齿不住地打颤。
他看着脚下百米之遥的城市灯火,
李俊站在他身后,身上已经换了一套干爽的黑色西装,仿佛刚才那场海上的血腥杀戮与他毫无关系。
他指尖夹着一根雪茄,火星在夜风中明明灭灭。
余文慧踩着高跟鞋走来,将一部平板电脑递到李俊面前。
她的脸色在手机屏幕的冷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却锐利如刀。
“所有法律文件都准备好了,只要对方账户的资金进入我们预设的交叉持股网络,十分钟内,这笔钱就会变成一堆无法追索的不良资产,被彻底套死。”
“十分钟?”李俊吐出一口烟圈,看着抖成一团的赛门,声音冷得像冰,“太久了。”
他接过平板,走到赛门面前,将屏幕怼到他脸上。
屏幕上是一个倒计时,赫然显示着“05:00”。
“给你背后的人打电话。”李俊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五分钟内,我要看到五十亿到账。否则,你先体验一下自由落体,然后我会把这U盘里的东西,公证后,匿名发给全球排名前十的新闻机构和国际反洗钱组织。”
赛门惊恐地看着李俊手中的那枚黑色U盘
就在这时,余文慧手中的另一部卫星电话响了。
她接通后,直接开了免提,一个经过电子处理、分不清男女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
“李先生,玩火的游戏该结束了。你以为你赢了?看看你的脚下吧。”
话音刚落,天台边缘的几盏地灯忽然闪烁了一下,变成了不祥的红色。
“这座大厦的十七处核心承重结构上,我们都安装了高能军用塑胶炸药。只要我按下按钮,整栋宏业大厦,连同你和你所谓的新时代,都会在三十秒内变成一堆瓦砾。现在,把U盘和赛门交出来,你还能活。”
余文慧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李俊却笑了,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一步,用脚尖将一块碎石子踢下了天台。
“好啊。”他拿起自己的手机,对着U盘的接口拍了一张特写,然后打开一个直播软件的后台上传界面,“我们一起。我数到三,你没按,我就点上传。让全世界看看,谁先变成废墟。”
“一。”
“你敢!”电话里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二。”李俊的手指已经悬在了“确认上传”的虚拟按钮上。
天台上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连风似乎都停止了流动。
僵持。死一样的僵持。
电话那头,一辆停在宏业大厦对面街角的黑色指挥车内,一个坐在屏幕前的男人,额头已经渗出了冷汗。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李俊那张毫无畏惧的脸,手指在红色的引爆按钮上犹豫不决。
他没有注意到,车顶的通风口处,一个黑色的身影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滑下,正是杨吉光。
他手里拿着一个微型信号拦截和频率覆写装置。
“三。”李俊的声音落下。
指挥车内的男人终于下定决心,猛地按下了按钮!
然而,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并未发生。
取而代之的,是楼下停车场传来三声沉闷的爆炸!
“轰!轰!轰!”
赛门停在那里的三辆防弹奔驰,瞬间被从底盘引爆的炸弹掀翻在地,燃起熊熊大火,黑烟滚滚。
指挥车内的男人愣住了,他看着屏幕上李俊那嘲讽的笑容,再看看自己手里毫无反应的引爆器,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的信号,被劫持了。
李俊挂断电话,将手机丢给余文慧。“他们会付钱的。”
他走到面如死灰的赛门面前,将一份文件和一支笔拍在他脸上。
“‘资产自愿转让书’,签了它。”
赛门颤抖着手,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几乎就在他落笔的瞬间,余文慧的声音传来:“到账了。全部锁定。”
李俊点了点头,然后松开了按在赛门后颈上的手。
赛门身体一软,失去了最后的支撑,整个人像一个破败的麻袋,从天台边缘向后倒去,坠入了那片由霓虹灯组成的深渊。
没有惨叫,或者说,惨叫声被风声彻底吞噬。
李俊走到天台中央,那里有一个用于销毁文件的特制小型焚化炉。
他将那枚足以搅动世界风云的U盘,扔进了跳动的火焰中。
黑色的塑料外壳在高温下迅速卷曲、熔化,最终化为一缕青烟。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亮了城市的轮廓,也照亮了这座刚刚用血与火完成加冕的玻璃王国。
李俊看着脚下苏醒的城市,对身旁的余文慧说:“通知下去,召开第一次董事局会议。从今天起,这里只有宏业国际,没有猛horrible堂。”
余文慧点了点头,转身离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坚定。
天台上只剩下李俊一人。
他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那里面混杂着新生的气息和昨夜未散的硝烟味。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私人手机发出了一声轻微的震动。
他拿出来,是一条加密的定时短信。
发件人显示为——黄志诚。
短信内容极其简单,只有一个坐标,以及一行冰冷的文字。
「新界,白沙头,废弃第七公立小学。替我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