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供防毒面具在极端环境下使用的便携式高压氧气瓶。
李俊猛地扑过去,粗暴地将氧气瓶从李崇身上扯了下来。
他无视了李崇绝望的眼神,用那把从不离身的战术短刀,开始疯狂地撬动氧气瓶顶端的黄铜气阀。
他的目的不是呼吸,而是要利用这瓶压缩到极致的氧气。
“嗤——!”
在刀尖的暴力破坏下,气阀连接处终于出现了一丝缝隙,高压气体带着尖锐的嘶鸣声喷薄而出。
李俊用尽最后的力气,将瓶口死死地对准了天花板上,那个他通过结构图纸记忆下来的,最薄弱的承重梁接口。
他单膝跪地,用身体的重量将瓶身固定在地面,创造出一个微型的、向上的定向喷射装置。
“来吧,泰山!”他在心中怒吼。
仿佛是响应他的召唤,地宫外,一声沉闷至极、几乎微不可闻的爆破声传来。
“轰。”
那声音与其说是爆炸,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厚实的棉被上。
但对于早已被内部高压气流持续冲击的脆弱连接点来说,这外部的轻轻一推,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咔……咔嚓……”
头顶传来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一道微小的裂缝出现在承重梁的接口处,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
粉尘簌簌落下。
机会只有一次!
李俊瞬间弹起,朝着他预判的安全角落翻滚而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瘫在地上的李崇,眼中爆发出最后求生的疯狂。
他没有跑,反而手脚并用地爬向那台被他砸坏的服务器。
他要抢在彻底坍塌前,拔出里面的硬盘阵列!
只要拿到这份原始数据,他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蠢货。”
李俊冰冷的两个字,是他对李崇最后的审判。
“轰隆——!!!”
巨响震耳欲聋。
整块天花板连带着数吨重的泥土和碎石,如天塌地陷般轰然砸落。
李崇伸出的手刚刚触碰到硬盘的边缘,上方一道巨大的阴影便瞬间将他吞噬。
他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一块磨盘大小的花岗岩巨石,连同他最后的贪念,彻底碾进了地宫深处坍塌的深槽之中。
漫天的烟尘弥漫,呛得人睁不开眼。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颗石子停止滚动,一只沾满血污和灰尘的手,从废墟的边缘挣扎着伸了出来。
李俊咳着血,满身尘土地从碎石堆中爬出。
他的一条手臂脱了臼,额角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糊住了半边脸。
但他活下来了。
飞全和泰山等人疯了一样冲过来,将他从废墟边缘拉了出来。
余文慧递上一部加密的卫星电话,她的脸上也满是尘土,但眼神依旧锐利:“备份已经通过备用线路,全部转移到了我们在苏黎世的离岸服务器。完成了。”
李俊接过电话,看着那个刚刚吞噬了李崇的黑暗深渊,沉默了片刻。
他用还能动的手指,在电话键盘上输入了一串复杂的指令。
那是销毁地宫服务器所有硬件的终极指令——启动内置的高温铝热剂。
他甚至能想象到,在地底深处,那些记录着无数罪恶的硅晶片,正在超过两千度的高温中熔化为一滩无用的液体。
做完这一切,他迎着刚刚刺破夜幕的第一缕晨曦,当着所有赶来的警察和自己残存手下的面,从怀中掏出那枚由整块血色玉石雕刻而成,代表着猛虎堂最高话事人身份的图章。
他没有丝毫留恋,随手一扬,将那枚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信物,丢进了脚下深不见底的废墟之中。
“从现在起,”他转头,对着身旁的余文慧,声音平静得可怕,“账本,清空了。”
然而,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李崇那只被压在碎石外的公文包。
一个角,露出了一张纸片。
李俊鬼使神差地走过去,弯腰,将那张纸片抽了出来。
那是一张国际航班的头等舱机票。
目的地,阿根廷,布宜诺斯艾利斯。
起飞时间,就在今天下午。
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机票的登记人姓名栏上,用清晰的打印体,印着一个本该早已死去的名字。
李森。
清晨的微风吹过狼藉的废墟,吹动着那张薄薄的纸片。
李俊站在废墟边缘,反复用拇指摩挲着机票右下角的防伪水印。
那熟悉的激光变色龙图案和凹凸的触感,清晰地告诉他,这张票,并非伪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