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并未持续太久。
应急照明系统在三秒后自动启动，惨白的光线从天花板角落和安全出口的指示牌上投射下来，将整个楼层笼罩在一片森冷诡异的氛围里。
空气中，弥漫着胶片燃烧后残留的刺鼻焦臭。
“俊哥？”余文慧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解和紧张，突如其来的断电让她从法律条文的世界里被硬生生拽了出来。
“别开任何东西，尤其是你的电脑。”李俊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冰冷得像一块刚从冻库里拿出来的铁，“我父亲的计划里，那张胶片不只是一份名单，它还是一个物理密钥。密钥一旦损毁，就会触发一个看不见的程序。”
“什么程序？”
“污点证人清理程序。”李俊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穿梭的车流，眼神幽暗得如同深渊，“名单上的每一个人，包括我，都会在最短时间内被‘处理’掉。切断所有网络，是阻止信号发出的第一步。”
余文慧心头一凛，瞬间明白了其中的恐怖逻辑。
这不是遗产，这是一份死亡契约。
李俊不再解释，转身走向休息室。
他从消防柜里取出一桶备用纯净水，拧开盖子，对着昏迷在地的何标的脸，兜头浇了下去。
“呃……咳咳！”
冰冷的刺激让何标猛然惊醒，他剧烈地咳嗽着，呛出的水混合着恐惧的涎液，狼狈不堪。
他睁开眼，首先看到的便是李俊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说吧，执行人是谁？”李俊蹲下身，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何标眼神躲闪，嘴唇哆嗦着，似乎还想负隅顽抗：“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李俊没有再问第二遍。
他伸出左手，精准地抓住何标的右手小指，右手则如同铁钳般扣住其手掌。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啊——！”
何标的惨叫被压抑在喉咙深处，瞬间变成了痛苦的抽搐。
他的额头青筋暴起，冷汗如瀑布般涌出，整个人像一条离水的鱼，在剧痛中痉挛。
“我再说一次，执行人是谁。”李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刚才折断的只是一根枯树枝。
“黑石……是黑石国际清算公司！”剧痛彻底摧毁了何标的意志，他涕泪横流地嘶吼道，“森哥……森哥在曼谷的账户里，早就预付了一笔两千万美金的‘丧葬费’！
只要确认名单失效，黑石的人就会启动……启动‘最终协议’，清理掉名单上的所有人，一个不留！”
两千万美金的买命钱。
李俊的心沉了下去。
他的父亲，为了这个天衣无缝的骗局，竟真的做到了斩草除根，连自己的血脉都不放过。
“俊哥！”就在这时，余文慧急促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情况不对！我刚才在断电前，截取到了一份资产交叉持股的底层协议图！你快来看！”
李俊松开奄奄一息的何标，快步走出休息室。
余文慧的笔记本电脑还亮着，屏幕上是一张蜘蛛网般错综复杂的股权结构图。
她指着最核心的一个节点，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看这里，你接手的所有新公司，包括之前为你注册的那些离岸空壳公司，在法律层面，你都只是名义上的执行董事。它们的最终受益人，通过十几层防火墙协议和海外信托的嵌套，指向的……全都是一个已经合法死亡的人。”
“李森。”李俊替她说出了那个名字。
“没错。”余文慧的语气带着一丝寒意，“法律上，你只是一个‘代持者’。
一旦李森的死亡被最终确认，而你这个指定的‘继承人’又在空难中‘死亡’，系统就会判定你名下所有资产为无主之物，并自动进入清算程序。你现在，就是一个代持着巨额财产的‘死人’，是清算公司最完美的猎物！”
话音未落，楼下传来一声沉闷而巨大的撞击声！
紧接着，是玻璃破碎和警报器被瞬间掐断的刺耳杂音。
来了！
“飞全！”李俊对着耳麦低吼一声。
“俊哥！他们破开了大门！四个人，专业的！正朝着电梯口去！”飞全悍勇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夹杂着急促的奔跑声。
李俊眼神一厉，立刻做出决断：“文慧，销毁所有硬盘，物理销毁！何标交给你，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跑了！”
说罢，他一个箭步冲向办公室的走廊尽头。
几乎在同一时间，电梯到达的“叮”声在寂静的楼层里显得格外清晰。
但电梯门只开了一道缝，便被一声巨响卡住了。
“铿！”
是飞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