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标系在冰冷的雨水中闪烁着幽光,像一只来自地狱的眼睛,无声地标记着终点的方位。
李俊的大脑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所有信息的处理和推演。
这不是陷阱,而是召唤。
李森用他儿子的命作为祭品,设下了这个最终的清算程序,而程序的执行地,就是他为自己准备的“坟墓”。
他没有丝毫迟疑,通过加密频道接通了两个最关键的节点。
“文慧,定位发给你了,查出那是什么地方。我要所有建筑的结构图、安保系统布局和人员配置信息,十五分钟内。”
“吉光,”他的声音转向另一个频道,变得愈发冷硬,“你后面有尾巴,黑石的第二梯队。别干掉他们,也别让他们跟丢你,把他们引到吐露港公路的隧道里去。我需要至少一个小时,不被任何人打扰。”
“收到。”杨吉光的回应永远只有一个词,简洁而致命。
李俊收起通讯器,将那个仍在倒计时的电子秘钥塞进怀里,感受着它金属外壳下传来的、仿佛死神心跳般的震动。
他深吸一口混杂着雨水和硝烟的空气,身体如猎豹般从裙楼边缘一跃而下,精准地落在一辆停靠在后巷的重型机车旁。
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雨夜的宁静,载着他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坐标指引的方向狂飙而去。
与此同时,连接新界与九龙的高速公路上,一场无声的狩猎正在上演。
两辆通体漆黑的奔驰轿车,如同两只训练有素的猎犬,不紧不慢地吊在杨吉光驾驶的杜卡迪“大魔鬼”之后。
车内,是四名全副武装的黑石清算小队成员,他们的任务简单明确:在前队失联后,接替任务,清除一切障碍,直到确认目标李俊的死亡。
杨吉光透过后视镜,看着那两个越来越近的光点,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他猛地拧动油门,机车发出一声咆哮,瞬间将时速提至一百八十公里,如一支离弦的箭,冲向前方灯火通明的将军澳隧道。
两辆奔驰立刻加速跟进,隧道内封闭的环境,是终结这场追逐的最佳地点。
然而,就在三辆车相继冲入隧道的瞬间,杨吉光却做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动作。
他非但没有继续加速甩开对方,反而以一个极其危险的侧滑减速,让机车几乎横在了路中间。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嘶鸣,火星四溅。
领头的那辆奔驰反应极快,猛打方向盘试图从他身侧绕过。
就是现在!
杨吉光身体后仰,几乎与地面平行,左手稳住车把,右手已经拔出了腰间的格洛克18。
他没有瞄准驾驶室的玻璃,那会浪费宝贵的零点几秒。
他的枪口稳稳地对准了奔驰车的引擎盖。
“哒!哒!哒!”
连续三发经过特殊改造、拥有极强穿透力的子弹,精准地钻进了引擎盖下方最脆弱的散热系统和电路集束点。
高速行驶中的奔驰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车头猛地一沉,引擎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瞬间熄火。
失控的轿车在隧道里疯狂打横,旋转着撞向墙壁,激起一连串刺目的火花和震耳欲聋的巨响。
紧随其后的第二辆奔驰根本来不及反应,一头撞上了失控的同伴。
两团钢铁瞬间挤压变形,金属扭曲的巨响在隧道内回荡放大,形成一片混乱的死亡交响。
杨吉光早已在开枪的瞬间重新拉正车头,机车如一道幽灵般从两车相撞的缝隙中穿过,没有溅上一滴油污。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片化为废铁的地狱,只是平静地驶出隧道,消失在夜色中。
西贡,清水湾道尽头,一处背山面海的私人疗养院。
这里与其说是疗养院,不如说是一座戒备森严的堡垒。
李俊将机车藏入林中,如鬼魅般翻越高压电网,避开所有红外线和动态捕捉探头,潜入了这座建筑的核心区域——地下三层的中央控制室。
厚重的合金门没有上锁,仿佛在等着他的到来。
李俊推开门,一股混杂着消毒水和陈旧木香的味道扑面而来。
控制室内,巨大的监控墙上闪烁着疗养院内外上百个摄像头的画面,而正中央最大的一块屏幕上,显示的正是那个与他怀中电子秘key一模一样的血色倒计时。
04:17:32
一个头发花白、身穿唐装的老者,正背对着他,安详地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颗光滑的核桃。
“权叔。”李俊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权叔,猛虎堂的元老,李森最信任的挚友,也是这个庞大清算计划在本土的实际监护人。
“你比森哥预料的,来得要快一些。”
权叔缓缓转过身,他的脸上没有惊讶,只有一种看待将死之人的平静与悲悯,“但也改变不了什么。这个地方,是森哥的私人金库,也是他的保险柜。
倒计时结束,他留给家族的那些海外干净资产,就会被彻底激活。而激活的唯一条件,就是你,李俊,以及你名下所有沾着血腥味的产业,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