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代价同样惊人,每一次启动所消耗的能量足以抽干一个恒星系,并对途经的时空结构造成沉重的负担。
所幸,帝国经过长期发展,已掌握了从真空零点能与高维空间中直接汲取能量的技术。
因此,在其庞大的技术体系中,这项承载着巨大消耗的“天梯”驱动阵列,依然是执行跨宇宙尺度战略投送时,最高效且无可替代的选择之一。
伴随着驱动阵列启动的瞬间,舰队前方的宇宙空间,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荡开一圈圈可见的涟漪,随后猛然向内坍缩、凹陷,形成一个深邃幽暗的通道入口。
其边缘流淌着奇异虹光,那是被极度扭曲的引力场散射出的光辉。
下一刻,整支联合舰队开始行动。
庞大的舰体接连化作一道道曳着细长尾迹的流光,井然有序又迅疾无伦地钻入其中。
不消片刻,原先铺满星海的钢铁巨兽便消失无踪,只留下那个仍在缓缓旋转、闪烁着危险虹光的通道入口。
又过了数秒,入口才如同愈合的伤口般,向内坍缩、弥合,最终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在定远号内部。
凯莎、鹤熙与凉冰并肩立于宽阔的舷窗前,凝望着窗外那超空间通道内不断流转的奇景。
用言语来形容,那是一种超越了常规认知的壮丽并存,变幻莫测的光带如活物般蠕动、交织,无法定义的颜色在虚无中泼洒、晕染,空间结构呈现出违反直觉的几何形态,美得令人屏息。
“璟宸,”凉冰转过头,目光从窗外那光怪陆离的景致收回,落在嬴璟宸身上。
“你之前说,我们这次要去的是宇宙的边界。就算引擎再先进,这段路程……恐怕也需要相当漫长的时间吧?”
在她过往的认知与经验里,任何形式的跨越都无法真正“无视”距离。
即便是她自身所掌握的、在已知宇宙中已属顶尖的空间能力,其极限也不过是在两个相邻恒星系之间搭建起短暂而脆弱的虫桥,无法做到真正意义上的无视距离瞬时跨越。
因此,她下意识地认为,即使是帝国这种远超理解的技术,面对“宇宙边界”这等尺度,也必然需要以“漫长”来计的时间。
然而,嬴璟宸只是回以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并未直接作答。
就在凉冰以为这沉默等同于默认时。
一道电子合成音在舰桥内清晰响起:“警告:接近预定坐标。超空间穿梭即将结束,全体单位准备应对常规时空锚定冲击。倒计时:5…4…3…2…1。”
倒计时归零的刹那,那光怪陆离、超越一切几何规则的光流景象骤然褪尽。
窗外,取而代之的并非熟悉的璀璨星海。
是一种近乎“无”的、沉滞的深黑。
并非没有光,而是所有的光,包括舰队自身引擎的光辉、舷窗透出的照明仿佛都被这浓稠的“边界”空间本身吸收、稀释,呈现出一种压抑的、缺乏反射的晦暗。
遥远的地方,依稀可见一些难以名状的、缓慢蠕动或倏忽明灭的暗淡光斑,像是宇宙创生之初残留的、尚未完全散逸的能量余烬,又或是来自“边界之外”的、无法被正常时空结构稳定呈现的诡异泄露。
空间本身传来一种难以言喻的“质感”:不再是通常意义上可供无限延伸的虚空,反而像一层坚韧而富有弹性的、无边无际的“膜”。
与此同时,联合舰队的各个战舰正一艘接一艘地从那尚未完全闭合的超空间通道“出口”中滑出,如同从另一个维度被“挤”回现实。
每一艘巨舰的出现,都伴随着短暂的时空扰动波纹,以及引擎功率骤然调整以适应这异常环境的低沉嗡鸣。
它们在这片绝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晦暗背景下重新编组、列阵,自身的光芒成为了这片“宇宙尽头”仅有的、渺小的光源。
凉冰听见他们已经抵达了宇宙边界之前关于“漫长时间”的问题哽在喉间,一时竟忘了言语。
鹤熙的眼中则闪烁着难以抑制的探究与震撼,她作为顶尖的学者,比任何人都更能清楚这其中所蕴含的技术底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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