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他们急了。”
卫渊听着外面陡然密集的战鼓声,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
他走到那扇被液压杆顶出一道缝隙的铁门前。
门外的甲板上,已经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那是赵元朗豢养的死士,正试图通过焊缝强行撬门。
“沈铁头。”
卫渊指了指液压杆底部那个填满了火药的空腔——那是他刚才让李瑶把剩下的火药全部塞进去的地方,“如果这一把力气不够大,那咱们就加点‘火’。”
沈铁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手中的火折子晃出一道残影。
“给老子开!”
火折子落下的瞬间,沈铁头整个人向侧面猛扑。
“轰——!”
狭窄的空腔内,火药瞬间爆燃。
气体膨胀产生的恐怖推力,在液压杆的物理传导下,被放大了数十倍。
那扇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厚重铁门,发出一声悲鸣。
不是被打开,而是被直接崩飞。
数吨重的铁门裹挟着巨大的动能,像一只失控的巨兽旋转着飞出,将门外那七八名正准备撬门的死士瞬间拍成了肉泥,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随着铁门一同砸入江中,激起两丈高的血色浪花。
烟尘散去。
卫渊踩着满地的铁屑与血迹,一步步走出船舱。
江风猎猎,吹动他单薄的衣衫。
他就那样站在破碎的门洞前,隔着几十丈的江面,与岸上的刘宏遥遥相望。
刘宏握着陌刀的手在颤抖,他看懂了帆布上的字,也看懂了卫渊眼中的冷漠。
卫渊缓缓抬手,从怀中摸出一卷东西。
那也是一卷丹书铁券,是半年前他那个便宜老爹战死边关时,朝廷假惺惺颁发的“免死金牌”。
赵元朗在高台上举着假的要杀他,而他手里握着真的,却像握着一坨废铁。
“卫渊!你敢!”赵元朗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尖叫声变了调。
卫渊连看都没看高台一眼,五指松开。
“噗通。”
那卷无数人梦寐以求、象征着至高荣耀的丹书铁券,就像一块破石头一样,坠入冰冷的江水之中,连个像样的水花都没溅起。
这一扔,扔掉的是卫国公世子的枷锁,也是大晋王朝最后的体面。
卫渊收回手,指尖轻轻搭在了船舷边一个不起眼的铜制拉环上。
那是连接着船底火药舱的总引信。
“今晚的水有点凉,”卫渊的声音很轻,却顺着江风清晰地钻进了刘宏的耳朵里,“请大家洗个热水澡。”
他猛地拉下铜环。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立刻响起。
只有一阵沉闷的、如同大地心跳般的低频震动,从江底深处缓缓传导上来。
紧接着,原本平静的水面开始剧烈沸腾,大团大团白色的水蒸气混合着不知名的灰雾,瞬间在江面上弥漫开来。
那不是普通的雾。
在卫渊的热成像视野中,这团雾气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吞噬着周围的热量。
雾气深处,似乎有什么庞大的东西,正顺着水流,无声无息地靠近。
隐约间,江面上响起了嘎吱嘎吱的摇橹声,像是来自地狱的低语。
岸边的老兵脸色骤变,那是流传在江南水师中最恐怖的传说——每当大雾封江,必有“老舵鬼”出来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