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命于天?”卫渊停在龙椅前,并没有坐上去的意思,反而用那双硬底官靴在龙台基座上跺了两下。
声音很空,像是在敲击一面破鼓。
“半年前,工部修缮大内,工程是我名下的营造行接的。”卫渊看着刘宏,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我让人把这大殿底下的承重柱全换成了空心的松木,里面填了白蚁。这半年,白蚁早就把这所谓的‘皇权根基’吃空了。”
他指了指脚下,“我现在只要再用三成力气跺一脚,你,连同这把椅子,就会掉进的。”
刘宏的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引以为傲的皇威,在物理层面的塌陷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了整齐划一的甲胄碰撞声。
“林家军林婉,奉世子令,清君侧!”
清冷的女声穿透大殿,紧接着,一身染血银甲的林婉提枪跨入大殿。
在她身后,是黑压压的一片铁甲卫士,迅速占据了每一个角落,将龙台围得水泄不通。
林婉走到卫渊身侧,长枪顿地,眼神如刀般刮过刘宏的脸,最后落在卫渊身上,等待着最后的命令。
那是弑君的眼神。
刘宏彻底崩溃了,他从龙椅上滚下来,跪在卫渊脚边,涕泪横流:“朕退位!朕把皇位给你!别杀朕!”
“我要你的位置干什么?那是全天下最累且不讨好的工作。”卫渊嫌弃地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刘宏抓向他裤脚的手。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早就拟好的文书,扔在刘宏面前。
不是禅位诏书,是《君主立宪六诫·试行版》。
“签了它。”卫渊的声音冷硬,“从此以后,你依然是皇帝,你可以住在宫里,吃好的喝好的,祭祀的时候上去当个吉祥物。但兵权、财权、人事任免权,归内阁。内阁的首辅,暂时由我兼任。”
刘宏颤抖着拿起那份文书,看着上面那些剥夺了他一切实权的条款,手指哆嗦得几乎握不住笔。
“不签?”卫渊眉毛一挑,脚尖在松动的地板上碾了碾,“
“朕签!朕签!”刘宏几乎是抢着在上面盖下了玉玺,又按下了血手印。
卫渊收起文书,看都没再看这位“大魏皇帝”一眼,转身向殿外走去。
“林婉,这里交给你了。别让他死了,他是我们最好的橡皮图章。”
“是。”林婉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复杂,但更多的是绝对的服从。
走出紫宸殿的那一刻,东方的天际终于破晓。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在卫渊满是硝烟味的蟒袍上。
他停下脚步,深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
胸口那颗因为高强度运算而滚烫的动力核心正在缓慢冷却,义眼中的红色警告标志也逐渐熄灭,恢复成了深邃得近乎无机质的灰黑色。
视网膜上的数据流瀑布般刷新着:洛阳物价指数回稳、钱庄挤兑停止、新的税收系统正在接入……
一切都在按照既定的算法运行。
但他并没有感到轻松。
这仅仅是开始。
推翻一个腐朽的王朝,只需要足够的火药和经济杠杆;但要在这个把人命当草芥的时代建立起一套新的逻辑,要对抗的不仅仅是皇权,还有那延续了千年的惯性。
“世子爷。”
沈铁头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手里捏着一只刚飞来的信鸽,表情古怪,“宫里刚消停,北边来的急信。”
卫渊接过那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的字迹潦草,带着一股子边关的风沙味。
他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不是求援,是一份充满了傲慢的“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