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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8章 铜镜的共振,被唤醒的残片(2 / 2)

话音出口,棚内风声骤止。

炭火噼啪一响,火星溅起,映亮他瞳孔深处——那里空茫茫一片,既无焦距,也无倒影,唯余幽光明灭,如两簇将熄未熄的寒星。

建康南市吏试棚内,风停如死。

那声“婉儿”出口的刹那,仿佛有无形之刃劈开了空气——不是剑气,而是某种更幽微、更危险的断裂声,自卫渊颅骨深处迸出。

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像吞下了一枚烧红的铁丸,又硬生生压住所有翻涌的灼痛与眩晕。

可瞳孔却空了。

那两簇寒星般的幽光里,没有倒映林婉玄色斗篷的微扬衣角,没有谢姈指尖未褪的银印余凉,甚至没有阿判掌心木纹的温润触感。

只有逻辑的残影在视网膜上高速闪回:豫州龙骨含水率3.7%、吴郡引票朱砂纯度偏差5.2%、左藏署霜韧笺编号断层第9匣……一串串冰冷数字,正以毫秒级速度重构他的视觉神经通路。

林婉站在棚檐投下的阴影边缘,素手按在腰间软剑鞘上,指节泛白。

她没动。

不是不愿,而是不能——那双眼睛喊着她的名字,却连她呼吸的频率都未曾捕捉。

她见过他醉卧花船时眼尾染霞的慵懒,见过他点将台上目扫千军时的凛冽,也见过他在铜陵火药坊爆炸后捂着耳孔笑骂“这震波比老子心跳还准”的疯劲……可从未见过这样一双眼:清醒得令人窒息,却又空荡得如同刚铸成的青铜鼎,尚未开光,未纳魂魄。

就在这半息凝滞之间,柳砚动了。

他一直垂手立在刑部右侍郎霍崇德身侧,青衫儒雅,袖口绣着云雷纹,袖中却暗藏一物——巴掌大的青铜圆镜,背刻九曜星图,镜缘嵌七枚细如发丝的铜铃。

此非古物,乃他耗三年心血,依卫渊早年随口提过的“声波干涉原理”,以陨铁掺锡重铸的“破神镜”。

此前只敢在夜间对准卫渊寝殿飞檐试探,今日借其心神骤裂之隙,悍然催动。

铜镜无声震颤。

不是响动,是频率。

一种人耳不可闻、却直刺泥丸宫的次声波,如无数根淬毒银针,顺着卫渊方才那一声呼唤的余震,逆向钻入耳道、鼓膜、听小骨,直抵脑髓最幽深的伏羲穴——那里,正有一枚被强行封存的“金印残片”,此刻正随血流微微搏动,似欲挣脱禁锢。

卫渊眉心猛地一跳。

左胸烫得像烙铁贴皮,而颅内却骤然冰封。

视野边缘的血色涟漪疯狂扩散,竹林剑光、白梅悬空、青衫翻飞……无数碎片轰然撞向意识堤坝。

他听见自己后槽牙在磨,听见颈侧血管在突突跳,听见耳道深处传来细微的、玻璃将裂的“咔”声——那是大脑皮层在高频共振下,开始出现微观撕裂。

不能晕。

他还有三十七份未核验的屯田新策要批红;江南三十六县春耕墒情图今晨刚送进枢密院;北境斥候密报,柔然可汗已亲率五万轻骑越阴山,前锋距朔方仅三百里……这些不是政务,是活人的命。

是他亲手从饿殍堆里扒出来的孩子,是他用硝石配比公式救回的三百名伤兵,是他教女工们用玻璃曲面聚光熔炼精铁时,她们第一次笑出声的弧度。

——他不能塌。

电光石火间,卫渊左手五指猛然合拢,攥住那枚刚授给谢姈、尚带体温的银螭首印绶。

玄铁为芯,银壳包覆,重三斤二两,形制规整,棱角锐利。

他拇指死死抵住印绶背面“度在人心”四字金丝蚀刻处,指腹发力,骨骼爆响,钢性结构在极限应力下发出濒危的尖啸——

“铮——!!!”

不是乐音,是金属撕裂的高频啸叫,频率恰好卡在铜镜共振频段的反相位上。

一声刺耳到令棚顶积雪簌簌滚落的锐鸣炸开,空气中竟浮起肉眼可见的波纹涟漪!

柳砚袖中铜镜“嗡”地一震,镜面蛛网般裂开细纹,七枚铜铃齐齐崩断三枚。

他喉头一甜,踉跄后退半步,袖口渗出血线。

卫渊却已松开变形的印绶,任它叮当坠地。

他目光扫过棚内每一双惊惶的眼睛,声音不高,却字字凿入青砖:“沈铁头。”

话音未落,棚外传来沉重踏雪声。

一道黑铁塔般的身影撞开帘幕,甲叶铿锵,肩甲上还沾着朔方运来的未化雪粒。

他身后,一百二十名玄甲亲卫刀不出鞘,仅以刀鞘顿地,十二下,如擂战鼓。

全场死寂。

卫渊没看柳砚,只低头拾起那枚扭曲的银印。

金属在指间微微震颤,像一颗不肯停跳的心。

他拇指抚过印绶边缘豁口,听着那细微却持续的“滋…滋…”高频余振——那是金属记忆在哀鸣,也是他颅内尚未平复的共振回响。

远处,林婉终于抬步,却在第三步时停下。

她望着卫渊低垂的侧脸,望着他耳后暴起的青筋,望着他捏着变形印绶的手背上缓缓渗出的、细如蛛丝的血线。

她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在对抗柳砚。

他是在和自己体内那枚越来越烫、越来越亮、越来越不讲道理的金印残片……抢夺同一具身体的主权。

而此刻,那枚残片正随着他每一次心跳,轻轻叩击着泥丸宫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