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见,人的智慧与出身无关。
随着清丈土地和清查人口的开始,户部的黄册上人口数量越来越多。
到今日已由六千余万增到了八千余万,薛韶相信,等全国普查结束,人口还可以再增加两千万。
大明有万万人口,这其中藏了多少智慧有才能的人
这些人若能为国所用,为民造福,那我大明能强盛成什么样子
所以开智势在必行,教育更是必须的举措。
薛韶的全部身家基本都投入到了教育之中。
有一点钱就丢进去,有一点钱就丢进去,让跟在他身边的喜金操碎了心。
好在他们公子虽花钱如流水,赚钱的能力也很强。
很快,随着律法改革的风吹遍整个大明,薛韶的名字也传遍了整个大明。
于是,他用本名写出来的经典案例在两种律法下的判例就很重要了。
不仅各地报纸争相刊登,各地知府、县令还拿出来逐条学习,当做判例学习。
于是有书商找上门来,要买薛韶的稿子去印刷。
正巧,刑部也找上门来,让薛韶把稿子整理一下,刑部打算联合礼部出一本判例大全。
前者有钱,后者属于义务劳动。
可这也难不倒薛韶。
他先是给书商一沓纸,上面用通俗易懂的话讲解了二十个案例,只是在给各大报纸的案例中做了些语言修改而已;
然后他认真地给刑部单独写了一本书,同样是那二十个案例,其中应用到的法条,其详细,刑部尚书翻开都停不住。
最后刑部和礼部出的这本案例书被列为刑案人员必读之书,由朝廷推到地方,然后是各地知府、县令,人手一本。
各地书院也购进此书。
书局印刷这书根本就不赚钱,自然,薛韶也没钱。
但另一边,书商出的简版案例书借着这股东风大卖特卖,在民间尤其受欢迎。
这次律法改革,主要集中在盗窃、逃役、逃税等一些轻罪的连坐法改革上,全是与民生息息相关。
薛韶认为,律法改革不能只让官员们知道和学习,百姓更要知道。
若地方衙门判案有误,百姓们至少要知道自己是被冤枉的,适用律法有误,能够为自己讨回公道。
而普通百姓大多没有很深的理解,深奥的书他们看不下去,所以书商拿到的稿子通俗易懂。
在潘筠的建议下,他还把半白文转成了白话文,可以说,即便是没读过书的人,听人读也能理解。
所以,这本书在民间很受欢迎,销量特别大。
在没有朝廷宣传的情况下,其销量直逼太祖高皇帝倾情发行的《大诰》。
要知道,《大诰》一直是大明销量最好的书。
因为拥有一本《大诰》,犯事之后,你就可以减罪一等,简直堪比弱化版“免死金牌”。
所以,自大明开朝以来,即便是《论语》等启蒙书籍的销量也比不上《大诰》
因为读书人才会去买《论语》,但《大诰》,家中没人识字,知道有这个好处后,也要囤一本《大诰》。
而今,一本横空出世的《新旧法案例》的销量竟然快赶上今年《大诰》的销量,比《论语》还高。
贫穷的薛韶一下靠着版税暴富。
不说别的官员,就是亲叔叔薛瑄都没忍住侧目。
于是晚上回家坐在书桌前沉思半晌,就掏出墨条研墨,摊开一张白纸就开写。
他不写判例,他要写刑案勘探之法。
不是为了赚钱,主要是为了普及勘案要素。
当然,这是一年后的事了,此时薛韶还不是书商们的宠儿,但他是各大报社的宠儿。
他租住的宅子外常年蹲着几个报社的人,只要他一开门,他们就会热情的冲上来,替他拎东西,还偶尔塞给他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比如一颗白菜、一小袋米、一篮鸡蛋、甚至是一把花。
一问起来就是他们东家家里种的,拿来给薛侍郎尝尝鲜。
被邀请上门做客的潘筠惊呆了,忍不住道:“你比我还要受欢迎啊。”
薛韶笑着把花塞进她手里,抱紧怀里的东西,伸脚踢开门进去:“那是因为你没亮出国师的身份,你若说自己是国师,他们会立刻放弃我,争相追逐你。”
“商人逐利,但做报纸的,多少有些固执在身上,他们不仅逐利,也重信仰,而你,现在就是他们的信仰。”
是潘筠推进了报纸业的发展。
潘筠笑了笑,看了一把手中的月季,挑眉:“谁会给一个户部侍郎和都察院御史送月季花”
一般都送菊花吧
“菊花贵重,他们送来我是不收的,而月季可以剪下插瓶,能活很长时间,这花既妍丽又易存活,每次送来我都不拒绝,所以家中种有月季的,常常剪枝送我。”
张留贞帮着把东西抱进门,抬头扫视一眼这宅子,不由笑道:“没想到堂堂户部侍郎竟然住这么小的宅子,这里只有一进”
薛韶点头:“家中只二三老仆,用不了太大的院子,这就很好。”
此时距离潘筠生辰礼过去不过半旬,昨天潘筠刚刚把妙真三人送走,薛韶的律法改革也刚刚通过,潘筠就带着张留贞上门来做客。
其实是张留贞有事找薛韶,请了潘筠做中人。
薛韶家只有一进,进门就是院子,门旁边有个小屋子,是门房住和值夜的地方,对面是马棚,里面有两匹马。
和马棚在同一侧的是一间柴房和一间厢房,对面则是两间厢房。
正房除了正中的大厅外,左右有两间房,薛韶一间当做卧室,还有一间则是书房。
厨房在正房后面。
后面是半个院子,院中有水井,沿着正房一侧屋檐往下建的倒厦做了厨房和茶室。
正对面是一堵围墙,围墙下是两垄菜地,此时菜地上绿油油的,还有两排豆架,上面爬满了豆藤,还结着豆荚,一片生机勃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