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你坚决要救司恒。”
陈冠宇没有出声。
晚餐的后半段，气氛悄然转变。
陈绍忠不再是一个普通的、慈祥的太爷爷，他看向孩子们的目光里，充满了作为外祖父的那种近乎笨拙的、想要倾尽所有的热切。
他不断地给孩子们夹菜，询问他们更多生活细节，听着孩子们用稚嫩的声音喊“太爷爷”，每一声都让他心头滚烫，又酸涩难言。
饭后，陈冠宇原本计划带孩子们去长城脚下预定的特色酒店入住，方便第二天一早游览。
陈绍忠得知后，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表示：“我跟你们一起去！我老头子也难得有空，正好陪我的……陪孩子们去看看日出长城！”
他差点脱口而出“陪我的曾外孙们”，临时改口，但那迫不及待参与进去的劲头，已然昭示一切。
去酒店的路上，趁着孩子们在车里好奇张望窗外夜景，陈绍忠到底没忍住，一个电话打到了南宫适那里。
电话接通，南宫适那边背景安静，似乎料到他会打来。
“南宫小子！” 陈绍忠的声音压着激动，更压着一股“兴师问罪”的劲头，“你……你居然一直瞒着我？！这么大的事！啊？！所有人都知道，合着就瞒着我一个老头子是不是？！”
虽是责备的语气，但那话里的喜悦和一丝委屈般的抱怨，却掩藏不住。
电话那头的南宫适似乎低笑了一声，语气一如既往的从容淡定，却带着对长辈的尊重：“陈老，这件事，关乎小南的意愿和隐私。在她准备好之前，我没有权力代替她向任何人公布，即使是对您。”
“你少给我来这套！” 陈绍忠又是气又是笑，心里明白南宫适说得在理，但嘴上不饶人，“那现在呢？现在我知道了，我想单独见见小南，跟她好好说说话，这总行吧？”
南宫适的回答却让陈绍忠噎了一下：“这个……我做不了主。得喃喃自己同意。”
他顿了顿，语气里难得带上一丝近乎调侃的无奈，“陈老，您体谅一下。我这边……好不容易才‘转正’，可不想因为擅自替她做决定，一朝回到解放前。”
“你……！” 陈绍忠被这话弄得哭笑不得，想着南宫适那样一个杀伐果断的人物，在司南面前竟是这般“小心翼翼”，又想到外孙女能有这样一个人全心全意护着，心里终究是安慰多于气恼，最后也只能笑骂一句，“臭小子！你给我等着！”
挂了电话，陈绍忠望着车窗外交织的车灯光影，心中感慨万千。
真相带来的冲击过后，是巨大的圆满感和一丝急于弥补的迫切。人生至此，夫复何求。而那些错失的时光，他要用余下的所有日子，加倍补偿回来。
长城脚下，古韵盎然的酒店里，陈绍忠坚持要了孩子们隔壁的房间。
这一夜，对于这位刚刚得知自己血脉绵延、儿孙满堂的老将军而言，注定是心潮澎湃、难以入眠的一夜。
而对于孩子们来说，他们只是发现，太爷爷好像比以前更爱笑，更爱陪他们玩一些“幼稚”的游戏，连睡前故事都抢着要讲，虽然讲得跌宕起伏仿佛军事部署，却也别有一番趣味。
血缘的奇妙纽带，正在这个寒冷的冬夜，悄然散发出最温暖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