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仆被南宫适的气势所慑,又见对方似乎并无恶意,还带着孩子,且老夫人确实只是昏睡,只得战战兢兢地引着南宫适,将柳雅卿送回了她自己房间安置。
屋内暂时清静下来。
伊莎贝拉已经小跑着到了床边,她仰头看了看妈咪,又看看床上的陌生太爷爷,小声问:“妈咪,他是妈咪的外公吗?”
“嗯,睿安,你能帮妈咪看看太公的情况吗?”司南蹲下身,柔声问。
伊莎贝拉点点头,伸出小手,轻轻握住了韩宗天露在被子外面、冰凉枯瘦的手。她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片刻后,她睁开眼,小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认真,条理清晰地说:“太公的心跳很弱,很快,像小兔子乱跳。他的肺里有杂音,呼吸不畅。肝脏和肾脏的运转也很慢,很疲惫。最主要的是……这里,”
她指了指自己的心脏和脑袋,“很难过,很伤心,堆积了很多很多黑色的、沉重的情绪,像大山一样压着他,很久很久了。这些情绪让他身体里很多地方都不好了。”
司南心中一凛,伊莎贝拉的诊断与她的判断基本一致,急怒攻心诱发旧疾,加上长期抑郁忧思,已是沉疴积重。
南宫适此时已返回,听到女儿的话,眉头紧锁。他立刻拿出手机,准备联系龙亓,调取拜森尤斯的一些急救药物和仪器。
“不用了。”司南却拦住了他,眼神坚决,“时间来不及,而且……我有更快的方法。”
南宫适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脸色骤变,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不行!宝贝儿,我不同意!”
他的声音压抑着罕见的紧张,“你的身体不是你用来救人的工具!何况是这种消耗!”
他知道司南的血液特殊性,拥有强大的自愈能力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滋养修复之力,但也深知这能力使用对她自身的损耗。
“他是妈妈的爸爸,是我的亲外公。”司南看着他,眼神清澈而坚定,带着不容动摇的决心。
“妈妈是因我而离开的,也间接导致他长期的郁结。如今真相揭开,他也是因这个消息而发作。于情于理,我都不能坐视不管。只有我,能最快稳住他的生机,化解部分郁结,让他恢复过来。这是最快、最有效的方法。”
她反手握住南宫适的手,指尖冰凉却有力,语气放柔:“我知道你心疼我。但我有分寸,只是一点血,不会有事。不然……我于心难安。”
南宫适看着她眼中那抹混合着责任、愧疚与慈悲的光芒,深知她一旦决定,便难以更改。
他胸口堵得难受,既是心疼,又是无奈,还有一丝对她这种不顾自身安危的“责任感”的气恼。
但最终,他还是缓缓松开了手,只是眼神沉郁得可怕。
“你们都出去吧。”司南对司恒、司樾和老仆道,“阿适,你也带孩子们出去,在门口等我。”
“我留下。”南宫适声音低沉,斩钉截铁。他不可能让她独自进行这种危险的“治疗”。
司南看了他一眼,读懂了他眼中的坚持和担忧,不再坚持,点了点头。她对伊莎贝拉说:“睿安,你也先跟外公和小姨出去一下,乖。”
伊莎贝拉乖巧地跟着司恒和司樾出去了,老仆也惶惑地退到了外间。
房门被轻轻掩上,屋内只剩下司南、南宫适,以及昏迷不醒的韩宗天。
司南深吸一口气,从随身的另一个隐蔽小包里,取出一柄造型奇特、极其锋利的薄刃小刀。
刀身泛着冷冽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