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灵异恐怖 > 无限流之中式副本 > 第831章 木匠古村与硬木的沉穆

第831章 木匠古村与硬木的沉穆(1 / 2)

离开席匠村,循着木屑的清苦向西北穿越稻田,三月后,一片被老林环抱的村落出现在山坳深处。

木器在石台上陈列如凝固的岁月,木匠坊的青石板上堆着刨好的木料,几位老匠人坐在银杏树下,正用刨子推平木面,木花在刃下翻飞如卷云,

空气中浮动着硬木的醇厚与蜂蜡的甜香——这里便是以手工打造硬木家具闻名的“木匠村”。

村口的老木匠坊前,坐着位正在量木的老汉,姓木,大家都叫他木老爹。

他的手掌被木刺扎出细密的红点,指腹带着常年握凿的厚茧,却灵活地用鲁班尺丈量木料,紫檀木在他膝间沉实如墨玉。见众人走近,他举起一块打磨好的海南黄花梨:

“这木料要选‘山阴处的百年老硬木’,木性稳、纹理奇,打出的家具能经三百年使用不开裂,越用越温润,现在的板式家具看着光鲜,却轻得像纸板,三年就松动变形。”

艾琳娜轻触坊外一张“圈椅”,椅圈的弧度流畅如新月,木面的天然棕褐在阳光下泛着含蓄的光泽,

凑近能闻到木质的清香与养护蜡的气息,忍不住问:“老爹,这里的木匠手艺传了很久吧?”

“四千九百年喽,”木老爹指着村后的老林,树桩上还留着新石器时代的凿痕,

“从河姆渡文化时,我们木家的先祖就以木工为生,那时做的‘干栏式房屋’,被先民用作居所,《考工记》里都记着‘审曲面势,以饬五材,以辨民器’。

我年轻时跟着师父学木工,光练刨木就练了十八年,师父说硬木是山林的骨骼,要顺着它的纹理下凿,才能让木器藏着山风的沉穆。”

他叹了口气,从坊角的木箱里取出几卷泛黄的木谱,上面用墨笔勾勒着家具样式、榫卯技法,标注着“桌案宜厚重”“椅凳要精巧”。

小托姆展开一卷木谱,宣纸已经被木油浸成浅黄,上面的图样庄重如古碑,还画着简单的工具图,标注着“刨子需檀木柄”“凿子用碳钢锻”。“这些是木工的秘诀吗?”

“是‘木经’,”木老爹的孙子木榫抱着一根待凿的红木走来,木料在他臂弯里泛着紫褐的光泽,

“我爷爷记的,哪片山林的硬木适合做细作,哪类家具该用‘攒边打槽’,都写得清清楚楚。还有这木料的干湿,”他指着木谱上的批注,

“是祖辈们用掌心按试出来的,太干则易脆,太湿则易腐,要像陈年的古木,坚而有脂才得质。”他指着最旧的一本,纸页边缘已经发黑糟朽,

“这是周代时的,上面还记着荒年怎么省木料,说要把旧家具拆了重拼,掺新料做成‘合木件’,借老木增韧性,既耐用又显古意。”

沿着青石板路往村里走,能看到不少废弃的木匠坊,地上散落着朽坏的木件,墙角堆着生锈的锯子,只有几家仍在忙碌的作坊里,

还飘着木屑与蜂蜡的气息,老匠人们正用细砂纸打磨木器的转角,动作轻柔如抚婴。“那家是‘祖木匠坊’,”

木老爹指着村中心的老瓦房,梁上还架着清代的“雕花拔步床”,“村里的老人们轮流守着,说不能让这门手艺断了。

我小时候,全村人都围着老林转,伐木时唱山歌,刨木时比手稳,晚上就在坊里听老人讲‘鲁班造桥’

‘公输子削木为鹊’的故事,哪像现在,年轻人都去城里买组装柜了,村里静得能听见刨子走木的‘沙沙’声。”

木匠坊旁的木料仓里,码着一排排陈化的硬木,在阴凉处慢慢稳定木性,墙角的工作台上摆着半成型的八仙桌,

桌面泛着均匀的棕红,旁边的陶罐里盛着用来保养木面的核桃油,散发着淡淡的坚果香。

“这硬木要‘三晾三刨’,”木老爹踩着木凳,用长刨推平桌面,木花在他脚下堆成金雪,

“自然阴干去火气,细刨出包浆,机器切割的家具看着匀,却没这股子能呼吸的沉穆。

去年有人想把刨子改成电动砂光机,用胶水拼接木件,被老人们拦下来了,说这是村里的根,不能动。”

正说着,山坳口来了几个开卡车的人,拿着游标卡尺测量木件精度,嘴里念叨着“收购价”“红木家具城订单”。

“是来收木器的商客,”木榫的脸色沉了沉,

“他们说手工做家具效率低,要我们往硬木里贴皮降低成本,还说要用数控雕刻代替手工凿花,说这样更精细。

我们说这自然的木纹是山林的年轮,榫卯的松紧是心意的刻度,他们还笑我们‘守着老林子喝木屑汤’。”

傍晚时分,夕阳为老林镀上一层金红,木老爹突然起身:“该给‘卷草纹’木柜凿抽屉了。”

众人跟着他走进“祖木匠坊”,只见他握着雕花凿在柜门内侧开出“燕尾榫”,

凿头随木纹的走向倾斜,让榫头的角度与木纤维的生长方向完美契合,严丝合缝得连薄纸都插不进。“这榫卯要‘木随榫走’,”

木老爹解释,“木有肌理,凿刻要借势,要像老藤缠树,刚柔相济才得神。老辈人说,硬木记着匠人的心意,你对它用心,它就给你稳固,就像在山林生活,要懂契合才长久。”

小托姆突然发现,某些木器的抽屉底板刻着细小的款识,有的像木刨,有的像“木”字。“这些是标记吗?”

“是‘木记’,”木老爹拉开一只传世衣柜的抽屉,底板用刻刀凿着个极小的“木”字,

“老辈人传下来的,每个木匠都有自己的记,既是落款,也是保证。你看这个‘三榫纹’,”

他指着一件明代梳妆台的暗格,“是我太爷爷凿的,说每件木器都要对得起山林的馈赠,不能偷工减料,都是一辈辈人凿在木里的信誉。”

夜里,木匠坊的油灯亮着,木老爹在灯下教木榫做“攒斗”,

将数十块小木料拼合成圆形花窗,每块木料的榫头都要精确到毫厘,既要严丝合缝,又要留足木性伸缩的余地。“这细活要‘分毫不差’,”

木老爹握着孙子的手控制凿刀深度,“松则散架,紧则涨裂,就像处世,要进退有度才得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