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瘤男子一边不客气地夹菜倒酒,一边借着酒意,又“无意”间透露了一个新消息:
“对了,就说前些时候,这位风家少爷的母亲病逝了,那少爷回去他母亲娘家报丧……结果你猜怎么着?”
他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几分唏嘘和嘲讽,
“就得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场面话,连门都没让进多久,更别提什么实质性的帮助或撑腰了。”
李乘风听着,心中了然。
这很好理解。
那位母亲的娘家,面对女儿和外孙结下的仇家是风族这种庞然大物,哪里敢、又哪里会为了一个已经嫁出去的女儿和一个被风族贬黜的外孙,去招惹灭顶之灾?
明哲保身,划清界限,是最现实也最无奈的选择。
长瘤男子最后又“顺便”提了一句:
“听说那位少爷的外公家,就是东边那个二等家族——房家。”
房家?
李乘风心中一动。
这不就是他之前曾经路过、而且还购买过一些仙种的那个家族吗?
没想到还有这层曲折的关系。
一顿饭的功夫,买消息没花几个钱,一顿饭却花了两个宝钱,两名野修也是看在李乘风请他们吃灵食的情况下才愿意透露一点信息。
在酒菜和零钱的润滑下,李乘风大致摸清了兴隆集,或者说风家领地萧条的根源:
一个被本家排挤、遭仇人打压、又失去母族支持的落魄风族子弟,接手了一个三等家族领地,结果陷入了内外交困、孤立无援的境地,导致领地迅速衰败。
“看来,这风家……恐怕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
李乘风心中有了判断。
这样的地方,显然不是久留或深入了解此界上层的好选择。
在萧条破败的兴隆集转了一圈后,李乘风发现这里确实没什么值得购买或留意的东西。
仅存的几家商铺,货物要么是劣质品,要么价格虚高,完全不符合他的需求。
这让他不得不开始认真考虑下一步的去向。
李乘风摊开简陋的地图,审视着“仙福之地”已知区域的势力分布。
风族的领地显然有些内忧外患,并不是安稳之所。
妖族掌控的区域,那些由十二星宿统领的地方,规矩森严且对外族,尤其是人族修士不算友好,以他目前的身份过去,麻烦重重,暂时不予考虑。
剩下的选项,主要就集中在三门九姓中的另外两姓——姜族和赢族的势力范围。
目光在两者间徘徊片刻,李乘风心中有了倾向。
“赢族那边,地图上标注多是连绵的山地、丘陵和茂密的原始森林……”
李乘风手指点着赢族领地的轮廓,
“这种地形,人烟相对稀少,环境复杂,隐蔽性强,而且自然资源中灵脉、药材、矿藏往往更为丰富。”
更重要的是,这种地形非常适合灵虫活动与隐藏!
无论是木甲虫挖掘巢穴,还是多眼蜈蚣的伏击,都能发挥出最大的环境优势。
对于需要一处新的、安全且资源不错的修炼之地的李乘风来说,赢族的山地是个不错的选择。
“就去赢族那边碰碰运气。”
李乘风打定主意,
“在那里寻找一处灵气相对浓郁、又足够隐蔽的山谷或洞穴。”
至于如果看中的地方已经被其他野修或小势力占据怎么办?
李乘风的眼神没有丝毫犹豫。
“如果好地方被野修占据了,那就请他们离开。”
这个“请”字,说得平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在修仙界,哪怕是在“仙福之地”这种相对势力固定的环境下,“先到先得”往往只是表面规则,真正的规则是“实力为尊”。
“若是不想离开……”
李乘风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心中已有了答案,
“那就一辈子住在那里好了。”
这可不是什么善意的挽留。
言下之意是:
如果对方不识相,非要为了地盘与自己死磕,那么李乘风不介意送他们“长眠”于此,让他们的尸骨永远成为那片土地的一部分。
李乘风从来不是心慈手软的善男信女。
漫长的修仙生涯让他深深明白,
“修仙不是请客吃饭”,不是温良恭俭让的游戏。这是与天争命、与人争资源的残酷道路。该出手时绝不容情,该杀人夺宝时也绝不会手软。必要的狠厉,是生存的保障。对敌人的仁慈,往往就是对自己和身边灵虫的残忍。
既然目标已定,那么眼下的兴隆集就毫无停留价值了。
李乘风决定,立刻返回迷雾沼泽的洞府。
这一次回去,目的明确:搬家!
李乘风要将洞府里最重要的东西全部带走——培育的仙药七叶莲心果、珍贵的灵眼之石、聚灵阵的材料、以及积攒的一些有用物资。那个经营了数月的小窝,将彻底清空。
至于洞府外那个“邻居”……
李乘风走到集镇边缘,望了一眼迷雾沼泽的方向,脑海中浮现出那株总是蔫头耷脑、敢怒不敢言的食人花。
“那只食人花……”
李乘风想了想,
“算了,饶它一条小命吧。”
一来,那食人花虽然凶悍,但在他面前一直很“识相”,除了生闷气也没造成实质麻烦,甚至还“贡献”了些血精珠。
二来,它扎根在那片沼泽,无法移动,对自己构不成威胁,也不怕它泄露自己的信息。
杀了它并无必要,留它在原地,或许还能继续发挥一点“看门”和“生产”的余热,虽然自己用不上了。
“就此别过吧,傻大个。”
李乘风心中默念一句,不再犹豫,转身迈开步伐,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迷雾沼泽的小道上。
李乘风要去收拾行囊,告别那个给予他初期庇护的隐蔽巢穴,然后朝着新的目标——赢族那片未知的山地,开启新的探索与争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