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瑾轩眉头紧蹙,指尖不自觉攥着衣摆,语气里满是焦灼。
“舅舅,那董天宝到底想干什么?”
曹正淳垂着眼,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沿,神色沉凝得很,缓缓摇头。
“这个舅舅还真不知道。
瑾轩,听舅舅一句劝,眼下赶紧走才是上策。董天宝说三日后带你见故人,这里头绝无好事。”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凝重,声音压得更低。
“能被他称作故人的,全是些隐世老怪物,便是天山童姥那般人物,在他面前都得算小辈。
他与张真人、葵花老祖皆是逍遥子那一辈的人,能从那个血雨腥风的年代熬下来,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
一旁的汪直当即上前一步,手掌按在汪瑾轩肩头,语气急切又恳切。
“轩轩,你舅舅说得对!
实在不行咱就离了这京城,叔叔在南方置了几处私宅,再让你婶婶调遣万家船队给你,你远走海外便是。
你还年轻,耗也能把董天宝那老东西熬死!”
汪瑾轩却轻轻挣开他的手,脊背挺得笔直,眼底虽有思虑,却透着股笃定。
“舅舅,叔叔,无妨,我先去见见老祖再说。”
曹正淳闻言眉头拧得更紧,语气里满是忧心,还带着几分无奈。
“瑾轩,不是舅舅泼你冷水。
董天宝都现身了,老祖反倒半点动静没有,说不定早已和董天宝做了交易,绝不会插手你的事。
你若实在不愿去海外,不如躲去武当山,张真人看在你救了他三徒、六徒的情分上,定会护你周全。”
汪瑾轩眸光一动,忽然生出个念头,看向曹正淳。
“舅舅,你说董天宝会不会,就是想带我去见张真人?”
曹正淳一愣,眼中满是诧异。
“你为何会这般想?”
“舅舅您想啊!”
汪瑾轩往前凑了凑,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笃定,正要往下说,却被汪直打断。
汪直挑眉瞥他,语气带着点打趣。
“你这‘义父’倒是叫得顺口,还没认下呢就先练上了?”
汪瑾轩脸颊微热,略显窘迫地摆了摆手。
“嗨,这不是提前适应嘛,先不说这个,说正事!”
他定了定神,重新开口,语气条理分明。
“当年我义父,算不算年轻一辈里拔尖的人物?年纪轻轻便执掌大军,手握兵权?”
曹正淳与汪直对视一眼,齐齐点头,异口同声道。
“算。”
汪瑾轩又问,语气添了几分郑重。
“那当年的张真人,在朝廷眼里算不算反贼?”
二人几乎没有迟疑,再度应声:“算!”
“我义父明知张真人是朝廷通缉的乱党,却还想着劝他归顺朝廷、为家国效力,这份胸襟与义气,算不算义薄云天?”
“自然算。”
二人的声音依旧一致。
汪瑾轩猛地攥紧拳,语气里添了几分愤愤不平。
“可张真人呢?
不仅半点不领情,反倒带着一众反贼与我义父为敌,这算不算狼心狗肺?”
这话一出,曹正淳与汪直皆是神色一滞,对视一眼都有些迟疑,支吾着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