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一阵骚动。
片刻后,侧边一道小门缓缓打开,一队守军快步走出。
为首的将领盔甲残破,脸上带着未愈的伤疤,正是西墙防区的偏将。
偏将的目光扫过符云,落在褚英传脸上时,明显怔了一下,随即单膝跪地:
“末将参见驸马!参见符将军!”
“起来。”褚英传翻身下马,“城内情况如何?狮灵军为何撤退?这孝带——”
他指向偏将手臂上的白麻布。
偏将的身体明显僵了僵。
他低头,声音有些发干:“回驸马……详情末将不便多言。
大将军有令,请驸马与符将军即刻前往指挥中心,诸位大人……都在等您。”
这种回避的态度,让褚英传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他盯着偏将看了两息,最终点头:“带路。”
就在此时,城门内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队约五十人的骑兵疾驰而出,为首的将领身披黑铁重甲,肩甲上雕刻着狼头纹章——
正是前锋大将褚万雄,褚英传的嫡亲大哥。
“老三!”褚万雄勒马停住,翻身下马时铁甲铿锵作响。
他大步上前,重重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那双与褚英传有七分相似的眼睛里,却藏着某种沉重的东西,“回来就好。”
褚英传敏锐地捕捉到大哥眼中的异样,心中的不安更甚:“大哥,城内究竟——”
“先去指挥中心。”褚万雄打断他,声音低沉,“父亲和诸位大人都在等。有些事……到了再说。”
他转身引路,背影在火把光中显得异常挺拔,却也异常孤独。
指挥中心设在内城原郡守府。
这座原本精致的官邸,如今大半已化为废墟,仅存的正堂被临时加固,充当着联军最高指挥所。
褚英传踏入堂内时,第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沙盘前的父亲褚百雄。
三日不见,父亲仿佛老了十岁。
铁甲上沾满干涸的血污,鬓角白发丛生,那双总是锐利如鹰的眼睛里,此刻布满血丝与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但父亲挺直的脊梁,依旧如一根钉在战场上的铁桩。
“父亲。”褚英传上前行礼。
褚百雄转过身,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点了点头:“活着就好。”
声音沙哑,听不出情绪。
堂内还有其他人在——狼王郎月川坐在主位,脸色阴沉;王卫侍长狄斌侍奉左右。
熊震靠在一根柱子旁,胸口缠着渗血的绷带;
松岩庞大的身躯蹲坐在角落,身上满是包扎过的伤口,那双熊瞳中燃烧着压抑的怒火;
几位幸存的将领分坐两侧,个个带伤,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符云上前向狼王见礼,郎月川摆了摆手,示意他入座。
“既然人到齐了,”狼王开口,声音里透着压抑的怒火与无力,
“那就开始吧。褚英传,你先说说,北境战况如何?符家军能否再抽调兵力南下?”
褚英传深吸一口气,将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强行压下。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向云豹高原的方向:
“禀陛下,云豹军攻势已暂缓。
符家军可保北境无虞,但眼下这两万援军——八千狼灵重骑,一万两千轻骑——已是极限。”
“两万……”熊震苦笑,“杯水车薪。”
“未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