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无怨的声音传来。
褚英传转头,看见无怨和无悔站在身侧,两人身上有打斗的痕迹,但无大碍。
地上躺着四具暗卫的尸体,和他记忆中一样。
“他死了。”无悔说。
褚英传重新看向风逐影。
那张普通的脸已失去血色,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
胸口没有伤口,但灵核碎裂的灵能逸散——他感知到了,那种独有的、生命彻底熄灭的波动。
然后,胸口一悸。
无形的束缚被触动,像是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绷紧、震颤、然后裂开一道缝隙。
契约反噬,似乎触发了。
远方——他仿佛能看见——岗索神庙的大殿上,枫怜月猛然睁眼,感受到自己与神圣使者之间契约网络中,属于风逐影的那条线……断了。
“三十天。”褚英传低声说。
计划第一步完成。
但为什么……心头那股不安感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演愈烈?
太快了。一切都太顺利了。
风逐影作为情报总管,真的会这么容易就被杀?
那些暗卫,那柄诡异的黑剑,还有最后那一拳……
“不对劲。”他突然说,“撤!”
话音未落,书房的地板开裂。
不是爆炸,是无声的崩解。
石板像被无形之手撕开,下方升起的不是尘土,而是汹涌的灵能光流。光芒瞬间吞没整个房间,构成一座巨大的、旋转的法阵。
法阵中央,风逐影“尸体”的脸开始变化——皮肤融化,露出
替身。
传送法阵的光芒已如潮水般将三人吞没。
“抓住彼此!”褚英传怒吼。
在最后一瞬,他拼尽全力将黑铁之钥的力量注入脚下——干扰传送坐标!
光芒吞没视野。
失重感。眩晕。时空错乱的撕扯。
当双脚再次踏上实地时,眼前是……荒芜戈壁。
夜风凛冽,沙粒扑面。
远处,岗索神庙的黑色轮廓在月光下矗立,如同沉睡的巨兽。
枫怜月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冰冷,空洞,像早已录好的留言:
“欢迎来到……真正的陷阱。”
无怨和无悔迅速摆出战斗姿态,背靠背警戒四周。
褚英传却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触感……不对。
戈壁的风应该是干燥、粗砺的,但他脸上感受到的刺痛,和记忆中某个预演场景完全一致。
沙丘的坡度,远处风蚀岩的轮廓,甚至月光洒下的角度……
这一切他都“见过”——不是在现实里,是在制定刺杀计划时,在脑海中反复推演过的场景。
冷汗从脊背渗出。
他猛地抬头,看向岗索神庙。
三百丈距离,塔楼上的灵能弩炮,城墙的七层结界……每一个细节都完美复刻了他想象中“最坏情况”的画面。
太完美了。
完美得不真实。
“姐夫?”无怨察觉到他异常。
褚英传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将全部心神沉入灵核深处。
然后——催动黑铁之钥。
不是共鸣,不是探查,是最粗暴的、对自我的冲击。
钥匙的力量如重锤砸向意识深处。
咔嚓。
一声脆响,像是玻璃碎裂。
眼前的戈壁、神庙、月光……所有景象同时龟裂出无数细纹。
然后崩塌。
黑暗褪去。
夜风呼啸,月光如霜。
褚英传站在戈壁中,看着远方的神庙,握紧了拳头。
棋局,进入了新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