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芸芸愧疚不已,连声问道,“孩子们现在怎样了?其他的……有没有过多波及?”
金常娇突然感觉不对——在这个环境之下,怕再说下去,会对大家更不利,于是猛地吸了一下鼻子,重新收拾心神,刻意不出声。
池芸芸从她突然沉默的表现上,也明白了起来,不再追问下去。
两个女人隔着牢房对视。
她们有很多话想说——关于过去,关于现在,关于那些在斯柏林顿城堡里忙碌而充实的日子。
但她们什么也没说。
因为她们都知道,这间牢房里一定有监控,一定有窃听。
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会被分析、被利用。
所以她们只是沉默。
金常娇对池芸芸轻轻摇了摇头——一个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动作。
池芸芸明白了。
她也点了点头,然后退回囚笼中央,抱着膝盖坐下。
金常娇做了同样的动作。
两个女人,在两个囚笼里,以同样的姿势沉默着,像两尊被冻住的雕像。
但有些东西,不需要言语也能传递。
池芸芸看着金常娇挺直的脊背,想起这个女人曾经如何指挥三千人的团队,如何在宴会上周旋于贵族之间,如何在玛隆犹豫时推他一把。
(常娇姐,你一定要撑住。)
金常娇看着池芸芸低垂的侧脸,想起这个女人曾经如何善待自己;也想到她是如何地顽强地面对丧父丧子那种煎熬。
(夫人,您也要撑住。)
她们不知道的是——在静思之间,枫怜月正通过灵能监控看着这一幕。
她看到了她们的沉默,看到了她们眼神中一闪而过的交流,看到了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
“主仆情深……”她低声自语,“真是令人感动。”
光凝站在她身边:“但感动救不了她们。”
“我知道。”枫怜月说,“我只是在观察……恐惧的种子,什么时候会发芽。”
她调出另一个监控画面——那是神使之城东区,金氏酒楼的位置。
夜色中,几十名黑袍人正在悄无声息地布置着什么。
灵能炉的管道被做了细微的改动,防火结界的关键节点被置入不稳定的晶核,厨房的通风口被悄悄封死……
一场“意外”,正在酝酿。
枫怜月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银白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
然后,她指着监控对光凝说:“夫人。你最好先从金常娇身边那着无关的人,开始吧!”
光凝看着金常娇那些外家亲戚,在画面中忙碌的身影,若有所思:“明白!还需要我对池芸芸再做些什么吗?”
“让她继续待着。”枫怜月说,“等金常娇失控之后……恐惧会像瘟疫一样,在她们之间传染。”
她走到窗前,望向夜色中的神使之城。
万家灯火,如同倒悬的星河。
而她,即将亲手掐灭其中的几盏。
“褚英传……”她轻声说,声音里有一种复杂的意味,
“如果你知道,你曾经的总管和她的家人,因为你的选择而走向毁灭……你会后悔吗?”
没有人回答。
只有夜风拂过窗棂,带来远方的、若有若无的马嘶声。
三十天的倒计时,第三天。
棋盘上,又多了几枚被推向悬崖的棋子。
而执棋的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