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满载钱粮的车队运抵大营时,周珅看到了希望,连月来的阴霾一扫而空,当即命令各郡郡守分头行动,而他则与柳崇年,领一千将士去了扬州城,面见葛氏族长。
葛氏府邸坐落于城东,占地百亩,朱门高檐,琉璃瓦在阳光下泛着金光。时值午后,葛府门前车水马龙,竟比州府还热闹三分。
门房见是扬州都督与户部尚书亲临,且带来了兵马,不敢怠慢,忙遣小厮通禀。
葛氏族长葛希言,字敏行,年近六旬,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他是当今皇后的亲大哥,听闻周珅与柳崇年同至,并未出门相迎,只命管家将二人引入正堂。
“周都督大驾光临,老夫有失远迎。”葛希言端坐主位,手持茶盏,眼皮都没抬一下。
周珅也不在意,抱了抱拳,四下打量起来。堂内焚着名贵香料,铺着织金地毯,墙上挂的皆是前朝名家真迹,一应家具更是千金难求的名贵材料打就,不由心中暗忖,到底是国舅爷,家底深厚。
柳崇年却是眉头微皱,葛希言只提了周珅,却对他视而不见,他虽懂得隐忍,却也见不得这般倨傲。
当即上前一步,拿出圣旨:“葛公,圣上口谕,燕行之作乱扬州,各世家须加征平叛粮,以解前线之急。葛氏作为皇亲,当为表率。”
葛希言这才放下茶盏,目光在柳崇年脸上扫过,又落在周珅身上,忽然嗤笑一声:“柳尚书奉旨办事,老夫自当遵从,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前些日子燕贼作乱,我葛氏在广陵的六处别院、二十三家铺子被抄,损失银钱一百三十余万两,粮食近二十万石,这笔账,朝廷是否也该给个说法?”
柳崇年脸色一沉:“此非常之时,葛公难道要置国家大义于不顾?”
“大义?”葛希言一拍桌案,“老夫的妹妹在宫中为国祈福,外甥在淮水跟北乾人打仗,族人在前线为国捐躯,如今反倒要掏空家底,来养那些打不赢仗的丘八?柳尚书这大义,老夫可领会不了!”
这话直指周珅,毫不留情。柳崇年脸色铁青,却不敢发作,只得看向一旁的周珅。
周珅同样面沉如水,无言以对,没办法,他确实打了败仗。
“葛公,”他抱了抱拳,语气诚恳,“前番确是我大意,导致燕行之日益壮大,也让葛家蒙受损失,待退敌之后,我自当向朝廷、向葛氏一族请罪!”
他顿了顿,“只是燕行之借赈灾之名,已收拢民心十数万,朝廷国库空虚,若我等再不能同心协力,扬州全境陷落只在朝夕,届时您这些家业,恐怕……”
“周珅!”葛希言厉声打断,“你兵败不战,丢了广陵九县,现在倒来威胁我?陛下要粮,可以!但不该是我葛氏出,而是该出在你周都督身上,你麾下三十万水师,只需裁撤一半,军粮自然也就省下来了!”
周珅顿时蹙眉:“葛公……”
“休要多言!”葛希言拍案而起,袖袍一挥,背过身去,“该说的都已说了,管家,送客!”
管家当即上前,对二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柳崇年满脸涨红,却没有办法,而周珅,则是冷冷瞥了管家一眼,眸光中爆发出的森然杀意,瞬间把这老仆吓退了几步。
他迈步上前,距葛希言不过三尺,凝视着那道挺得笔直的背影,不冷不淡地问:“葛族长,你是要抗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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