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少钦认同的点了点头,不能说周珅多会用兵,以当前这种情况,但凡是带兵打过仗的将领,都会这么选择。
广陵城作为广陵郡郡治所在,城高墙厚,强攻伤亡太大,没有朝廷紧逼,周珅就没必要非得用人命去填,只需以兵力优势将其围住,等到城中粮草耗尽,自然不战而溃。
葛少恒长吁口气,也附和着父亲说道:“太子殿下既有交代,我葛氏自当倾尽全力,可若是燕行之撑不了多久,我们就算把周珅的后勤搅得天翻地覆,也无济于事,真到广陵城破那一日,周珅定然要与我们秋后算账。”
葛少钦看了他一眼,也明白他说的在理,这个时候给周珅使绊子,说白了那就是通敌,不管是不是在遵从太子的指示。
毕竟当今皇帝是萧执,而不是他萧庭安。
况且之前周珅杀葛少游,萧执就没有追究,反而还将他这个告状的苦主给看押起来,这已经很说明情况。
在那位皇帝眼里,他的统治高于一切,但凡威胁到这一点,凭你什么皇亲国戚,都要靠边站。
“得想办法与燕行之联系一下。”葛少钦沉声道。
“怕是不容易。”葛希言轻叹,“广陵城四面被围,一旦靠近,就会被周珅发现,若让他探查出是我葛氏有意与燕行之接触……”
他没再往下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葛少钦理解他的意思,却坚持己见:“不容易也要试一试,既然要帮他,总要知道他的打算。族中不是没有死士,派出几个扮作流民,总有一两个能靠近城门,就算都被周珅抓住,也查不到我们。”
“我赞同大哥的意思。”葛少恒出声表态,说着又看向葛少谦,“二哥,族中豢养的那些死士都是你在掌管,你尽快挑几个,让他们想办法混进广陵城,与燕行之见上一面。”
葛少谦不置可否,只是看向葛希言,征求他的意见。
葛希言捋着胡须环视三个儿子,斟酌良久,终于是一敲拐杖:“好,就依你们。”
葛少谦当日即从族中遴选十名死士,皆是被葛氏自幼豢养,往日专司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他们或擅易容,或精水性,或工潜匿,各有所长,且对葛氏忠心不二。
是夜,十人分作三队,悄然离府,摸黑出了扬州城。
广陵城已被围困五日,周珅在城外布下三重封锁:
第一道巡骑,方圆二十里内,三千骑兵昼夜不息,绕城巡查,凡靠近者皆驱离,以断内外音讯。
第二道连营,近十五万大军环城扎寨,营垒相隔不过三里,烽火相望,铁壁合围。
第三道暗哨,斥候游弋于各营之间,凡近城池者,不问来由,箭矢相迎。
十人赶至广陵城外时,正值第五日深夜,他们皆是炭灰涂面,衣衫褴褛,作流民打扮。
然而第一队四人还没靠近连营,便被游骑截住,盘诘之后,逐出重围。
另两队虽避过巡骑,越过联营,但即将潜至城下时,还是被暗哨发觉,数箭齐发,当场射杀二人。
余者四人跃入冰冷刺骨的护城河,侥幸逃过一劫,却在凫水近岸时,又被城头守军射毙二人,仅剩二人拼死高呼“有军情求见燕都督”,才算保下性命,未至枉死。
……
又两日后,扬州城,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