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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自从陷害了太子等人之后,武惠妃害了疑心病,屡次看到他们的鬼魂,竟而一病不起。
武惠妃为此请巫师在夜里作法、为他们改葬,甚至用处死的人来陪葬,各种办法都用尽了,可全都没用。
开元二十五年十二月七日(738年1月1日),武惠妃薨,享年三十九岁。她过世后,玄宗李隆基非常伤心,追封她为皇后,谥贞顺。将她葬于长安以南四十多公里的敬陵。正所谓善恶到头终有报 。
唐玄宗李隆基听说武惠妃死前夜夜做噩梦,动不动口口声声说看见鬼魂,为此后悔自己冤枉赐死了自己三个儿子。但是身为帝王的他,只能无情地无动于衷。
唐玄宗大为伤感,武惠妃的丧礼结束不久,一心想长生不死,于是到处访求有道术的人。
唐玄宗听说民间有个叫柳毅的高人,从高宗年间活到现在,看起来仍然很年轻,于是召他入宫。
这个柳毅是何人?且听吾作者一一道来。
唐高宗在位的仪凤年间,有一位叫柳毅的书生,到京城长安去参加科举考试,因为途中救人,差点延误了考取科举的时间,匆匆忙忙赶上考场,但是出榜的时候,柳毅发现自己没有考上,于是准备回到湘水边的家乡去。
柳毅想起有个同乡人客居在泾阳,就去辞行。
柳毅走了六、七里路,忽然看见有一群鸟直接从他头顶上飞起来,他的马受了惊吓,向道边飞奔,又跑了六、七里,马才停了下来。
这个时候,柳毅看见面前有个女子正在路边放羊。他觉得奇怪,于是仔细地打量,却是个容貌非常美丽的女子。可是她双眉微皱,面带愁容,穿戴破旧,出神地站着,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柳毅见此情形,于是忍不住从马上下来,走过去问她道:“你有什么痛苦,把自己委屈到这种地步?”
那女子闻言,开始显现出悲伤的神情,婉言谢绝了他,但是最终还是哭着向柳毅回答说,道:“我是个不幸的人,今天蒙您关怀下问。我很感激,但是我的怨恨铭心刻骨,又怎能觉得惭愧而回避不说呢?只是遭遇离奇,我的身份非凡俗人想去了解,就是我说出来,您也未必相信。”
柳毅说道:“你可以和我说,如果可以帮的到你,在下肯定愿意帮你,就算帮不了姑娘,姑娘说出来,心里也会好受一些。”
那年轻女子听了柳毅的一番话,徐徐说道:“希望您能安静地听一听我的遭遇。我原本是洞庭龙王的小女儿,父母把我嫁给泾川龙王的二儿子,但是丈夫喜欢放荡取乐,受到了那些奴仆们的迷惑,一天天厌弃、鄙薄我。后来我把这情况告诉了公婆,公婆溺爱自己的儿子,管束不住他。等到我恳切地诉说了几次,又得罪了公婆。公婆折磨我,赶我出来,所以弄到这个地步。”
原来这个女子是洞庭湖龙王的最小的女儿,洞庭龙七公主。
那女子说完,抽泣流泪,悲伤极了。接着她又说:“洞庭离这里,相距好远啊,无边无际的天空,我丈夫和公婆又限制我,我无法传通音信,心用尽,眼望穿,也无法使家里知道我的悲苦。听说您要回到南方去,您的家乡紧挨着洞庭湖,也许可以把信托您带去,不知道能够答应吗?”
柳毅听后,虽然有些感到疑惑,但是还是以诚恳的语气对女子说说:“我是个讲义气的人。听了你的话,心里非常激动,只恨我身上没有翅膀,不能奋飞到洞庭,还说什么答应不答应呢?而且洞庭水深啊,我只是肉体凡胎的人,只能在人世间来往,怎能到龙宫里去送信呢?只怕人世和仙境有明暗之分,道路不通,以致辜负了你热忱的嘱托,违背了你恳切的愿望。你有什么好办法可以给我引路吗?”
旁边的女子一边悲伤地哭泣,一边道谢地说:“希望你一路上好好保重,这些话不用再说了。要是有了回音,即使我死了,也一定感谢您。方才您不曾答应时,我哪敢多说?现在您既然答应了,问我如何去洞庭龙宫,洞庭的龙宫跟人世的京城并没有什么不同啊。”
柳毅闻言,于是请她说说。
那女子说道:“在洞庭的南岸,有一棵大橘树,当地人称它为社橘。您到了那里,要先解下腰带,然后在树干上敲三下念一句洞庭异度空间这六个字,这个时候就会有人出来招呼您。您只要跟着他走,不会有什么阻碍。希望您除了报信之外,并且把我告诉您的心里的话都说给我家里的人,千万不要改变!”
柳毅听见龙女嘱咐的话,说道:“一定听你的话。”
洞庭龙女公主就从衣襟里拿出信来,向柳毅拜了又拜,然后把信交给了他。
这时龙女望着东方,又掉下泪来,难过极了。柳毅也很为她伤心。
柳毅把信放在自己的行囊里,然后又问道:“我不知道你放羊有什么用处,神灵难道还要宰杀它们吗?”
龙女七公主回答说:“这些并不是羊,乃是雨工。”
柳毅问道:“什么叫雨工?”
洞庭湖龙七公主回答说:“就像是雷、电一样掌管下雨的神那样。不过他们是布雨的员工”。
柳毅回头看看那些羊,看见它们昂头望,大步走,饮水吃草的样子很特别,可是身体的大小和身上的毛、头上的角,跟羊没有不同。
柳毅又说道:“我给你做捎信的使者,将来你回到洞庭,希望你不要避开我不见面。”
洞庭龙七公主说道:“不光不避开,还要像亲戚一样啊。”
说完,柳毅和她告别向东走。走不到几十步,回头看看那女子与羊群,突然都不见了踪影。
当天傍晚,柳毅来到泾阳城里,与朋友告别;一个多月后,柳毅回到家乡,就去洞庭那里去访问龙女说的她的家人。
到了洞庭湖的南岸,柳毅果然看见那里有一棵社橘。
于是他就解下腰带,然后在树上敲了三下,说了洞庭异度空间六字。
一会儿,就有个身穿银甲的武士出现在波浪之中,向柳毅行了礼,问道:“贵客刚从什么地方来的?”
柳毅先不告诉他实情,说道:“我特来拜见大王。”
那个武士分开水,指出道路,带着柳毅前进。对柳毅说:“要闭上眼睛,很快就可以到了。”
柳毅依照他的话闭上眼睛,那个武士在他身上点了一下,他们便来到了龙宫。
柳毅来到龙宫,只见高楼大殿一座对着一座,一道道门户数也数不清,院子里栽着奇花异木,各式各样,无所不有。武士叫柳毅在殿角里停下来,嘱咐说:“请贵客在这里等着吧。”
柳毅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武士说:“这里是灵虚殿。”
柳毅仔细一看,觉得世界上的珍宝全都在这里了。殿柱是用白璧做成的,台阶是用青玉铺砌的,床是用珊瑚镶制的,帘子是用水晶串成的,在绿色的门楣上镶嵌着琉璃,在彩虹似的屋梁上装饰着琥珀。奇丽幽深的光景,说也说不尽。可是好大一会儿,洞庭龙王也没出来。
柳毅于是问武士:“洞庭君在哪里?”
武士回答说:“我们的大王在玄珠阁,正跟太阳道士谈论火经,不多时就完毕了。”
柳毅问道:“什么叫火经?”
武士回答说:“我们的大王是龙,龙凭借着水显示神灵,拿一滴水就可以漫过山陵溪谷。太阳道士是一位修行人,可以凭借火来表现本领,用一盏灯火就可以把阿房宫烧成焦土。然而水火的作用不同,变化也不一样。太阳道士对人类用火的道理精通,我们大王请他来,听听他的议论。”
这位银甲武士说的太阳道士乃是炎玄天王之子,拜妙乐天尊为师,又叫作三眼灵耀。
他原来是如来佛身边的妙吉祥童子,因为杀死独火鬼王而忤逆如来佛祖而被贬,如来佛祖赐给他五通和天眼,让他投胎为马耳娘娘的儿子,名为三眼灵光。长大后的三眼灵光出游灵虚,因盗金枪,被紫微大帝困死在发曲珠内。又投胎在炎玄天王家,叫作三眼灵耀。三眼灵耀师事妙乐天尊,却又诈取其金刀,炼为金砖以作法宝,自号太阳道士,游历五湖四海。恰好经过洞庭湖遇见洞庭君龙王,龙王请他入龙宫说法。说法完后,洞庭龙王与那个太阳道士告别。
这个时候,柳毅才说完话,看见宫门大开。一群侍从像影子跟随形体,像云气聚拢拟的簇拥着一位身穿紫袍,手执青玉的人出来了。
武士跳起身来,对柳毅说道:“这就是我们的大王!”
说罢,立刻上前向龙王报告。
洞庭君打量着柳毅,说道:“这不是人世间来的人吗?”
柳毅回答说:“是。”
说罢,便向洞庭君行礼,洞庭君也答了礼,请他坐在灵虚殿下。
洞庭湖龙王对柳毅说道:“水底宫殿幽深,我又愚昧,先生不怕千里之远来到这里,有何贵干呢?”
柳毅说道:“我柳毅是大王的同乡。生长在湘水边,到长安去求功名。前些日子没有考上,闲暇间驱马在泾水岸边,看见大王的爱女在野外牧羊,受着风霜雨露的吹打,容颜憔悴,叫人看了十分难受。我就问她。她告诉我说:自己被丈夫虐待,公婆又不体谅,因此弄到这个地步。悲伤得泪流满面,实在使人同情。她托我捎封家信。我答应了,今天才到这里来的。”
说完这些话,柳毅于是拿出龙女交给自己的信,交给了洞庭君。
洞庭君接过柳毅递过来的信,把信看完,用袖子遮住脸哭泣了起来,说:“这是我做父亲的过错,我看不明,听不清,因而同聋子瞎子一样,使我的小女儿在远方受到这样的痛苦也不知道。您只是个不相关的路人,却能仗义救急,承蒙您的大恩大德,我怎敢忘记?”
洞庭湖龙王说完,又哀叹了好久。连旁边的虾兵蟹将也感动得流泪。
这时有个在龙王身边伺候的鱼精太监,洞庭君便把信交给他,让他送进宫去。这洞庭湖龙宫里的太监只是一种职务,不是像人间的封建王朝那样,要阉割之后才能当太监。
过了一会儿,听到宫里发出一片哭声。洞庭君慌忙对侍从的人说:“快去告诉宫里,不要哭出声来,恐怕让钱塘君知道了。”
柳毅闻言,问道:“钱塘君是谁啊?”
洞庭君说:“是我的爱弟,以前做过钱塘长,如今已经罢官免职了。”
柳毅又问道:“为什么不让他知道?”
洞庭君解释说:“因为他勇猛过人。早先唐尧时代闹过九年的洪水,就是因为他发怒的缘故。最近他跟天兵天将不和睦,又发大水淹掉五座大山。天帝因为我历来有些功德,才宽恕了我弟弟的罪过。但还是把他拘禁在这里,所以钱塘的人每天都盼他回去。”
话未说完,忽然发出一声巨响,天崩地裂,宫殿被震得摇摆簸动,阵阵云雾烟气往上翻涌。
顷刻之间,有一条赤色的巨龙身长千余尺,闪电似的目光,血红的舌头,鳞甲像朱砂,鬃毛像火焰,脖子上押着金锁链,链子系在玉柱上,伴着无数的霹雳和闪电直飞去了。
柳毅吓得扑倒在地。
洞庭君连忙亲自把他扶起,说:“不用害怕,没危险的。”
柳毅好一会儿才镇定下来,就告辞说:“我愿意活着回去,躲避它再来。”
洞庭君说:“一定不会这样了。它去的时候是这样,回来的时候就不这样了。希望让我稍尽点情意。”就吩咐摆宴招待柳毅,他们互相举杯敬酒,以尽款待的礼节。
过了一会儿,暖风拂面,彩云缭绕,在一片祥和气象里,出现了精巧的仪仗队,紧跟其后的是吹奏着动听歌曲的乐队。无数装扮起来的侍女,有说有笑。后面有一个人,天生美貌,她身上佩戴着华美的装饰品,丝绸衣裳长短相配。柳毅走近一看,原来就是以前托他捎信的那个女子。可是她又像欢喜又像悲伤,眼泪断断续续地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