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水晶预科学校代表队在射箭这一项上多花了三分钟的时间,而这整场决赛所比拼的,就是完成三个项目的总用时,她的同学们必须在接下来的两个项目上把时间追回来,否则她们就要输了。
暮光闪闪已经不太敢想象她回学校之后,同学们会怎么看她了,尽管她的确在前两轮的比赛中,为自己的表队争取到了在决赛中提前出发三十秒的优势,但是水晶预科学校从来都是不看贡献的,大家只会记得是她拖了大家的后腿。
暮光闪闪越想越烦,她抱着头躺在了地上,“我该怎么办呢,斯派克?”
她怀里的背包动了动,发出了“汪汪”声,然后她拉开了背包的拉链,一只粉色的小狗探出了头来。
这时,一个声音传来,暮光闪闪吓得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看来我不是唯一一个把宠物带到学校来的。”
暮光闪闪这时才发现,刚才和她同台竞技的那个姑娘,叫小蝶的,也来到了植物园。
“哦,是你啊”,暮光闪闪脸上带着有点儿不好意思的笑容重新坐下,“不好意思,刚才的比赛弄得我有点儿神经质。”
“没关系,不要紧的”,小蝶在暮光闪闪对面坐下,“要我说,她们不应该那样对你,谁都有犯错的时候。”
“啊……是啊,但大家对犯错的态度总还是不一样的。”暮光闪闪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眼睛是往斜下方看的,她的左手撑在地上,右手横在胸前,看上去一脸的委屈。
小蝶看了看她,然后打开了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拿出一只獾,然后又拿出一只山雀,然后又拿出一只凤头鹦鹉,然后又拿出一只刺猬,然后又拿出一只鼹鼠,然后又拿出一只主教红雀,然后终于拿出了她的宠物兔子安吉尔,然后把那头从背包底部露出脑袋的棕熊按了回去。
小蝶把安吉尔塞进了暮光闪闪怀里,“给,抱着宠物会感觉好一点。”
暮光闪闪看了看怀里的安吉尔,又看了看小蝶。然后,她感觉自己怀里这团毛茸茸的小家伙在蹭自己的手,她低下头去,和安吉尔那黑溜溜的大眼睛对上了目光。
下一刻,暮光闪闪似乎觉得,那种压在胸口,让她喘不过气的压力,似乎真的淡了一些。
于是她说道:“谢谢你。”
暮光闪闪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当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的脸上是带着笑意的。
“不用客气的”,小蝶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身上仿佛发着光,“对了,你的狗会说话吗?”
“什么?”
嗯……·刚才我们说“小蝶仿佛是在发光”,但是现在看来,她似乎真的是在发光,也许是向一颗需要爱的灵魂释放了善意,层层堆垒的善良已经到达了某种阈值,于是她身上的谐律真的开始活跃起来,她的头上长出了小马的耳朵,她的后腰处也长出了一条尾巴,而在她的背后,一对黄色的翅膀慢慢地恢复伸出,魔法的能量将她托举到了天上。
暮光闪闪看呆了,她盯着那些羽翼和尾巴,看着那些在空中像水一样流动的光,向往和求知欲如同浪潮一般,在她的胸腔里回荡。
与此同时,她好像听见自己身上传来了什么声音,她低头一看,自己制造的“那个针对特定频谱能量的检测和吸收仪”正在“吱吱”地叫着,散发着刺眼的紫光,于是暮光闪闪打开了那个检测仪。
暮光闪闪发现在检测仪的中间,有一个突兀的紫色光球,她不记得自己设计过这个东西,但它就是出现在那里了,如果用逻辑推理,这个东西可能是上次她在米库什安宅邸的花园棚里检测了旧雕像之后出现的。
不过这个仪器的变化可不只有这些,暮光闪闪还记得上次去调查那个棚屋的时候,自己也看到了和小蝶身上类似的光晕,而当她打开检测仪,并将手伸向雕像时,那些光就顺着她的身体表面,被吸进了检测仪里,所以她觉得,那些人体应该是光所代表的能量的优质导体。
但是到了现在,她的检测仪已经不需要借助她的直接接触就能吸收能量了,只见小蝶身上的光仿佛是受到了牵引,晃晃悠悠地伸出了一个角,被牵拉进了她的仪器中,融入了那个紫色光球。
在吸收的时候,那个紫色光球似乎是开始变得不稳定,又或者是在兴奋,它一闪一闪的,表面荡漾着光怪陆离的阴影。
然后,空间本身正在一点点被撕裂,暮光闪闪看到空气中出现了很多诡异的洞,它们旋转着,散发着仿佛是有毒的黑紫色斑点,她的宠物斯派克正在警惕地接近其中一个,并对着它伸出了自己的鼻子,一种直觉在暮光闪闪的心中发作,她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于是她赶紧大喊:“斯派克,离它远点儿!”
然后,那个空间的裂缝猛烈闪光,斯派克被吓得赶紧躲到了背包后面,然后在光芒闪过之后,出现在裂隙前的怪物是——一只兔子,一只长着鹿角、獐子的尖牙和浓密胸口毛的兔子。
不过虽然它长相怪异,但它的大小就是一只普通兔子。
斯派克大概是因为自己刚才居然被吓到而恼羞成怒,他“汪汪”叫着扑了上去,那只兔子为了躲避斯派克,转头跳进了裂隙中,而斯派克也跟了进去。
随后,斯派克和那只兔子在满天的各种传送门中跳来跳去,从这个钻进去,又从那个跳出来,暮光闪闪的眼睛在空中转来转去,终于抓住了机会,一把抱住了斯派克,然后关上了那个仪器。
“天呐,这是怎么回事!”她惊魂未定,拍着胸脯说道,“斯派克,你没事吧?”
“没事,我好极了。”斯派克说道。
“哦,那就……等等?什么?”暮光闪闪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吓得把斯派克扔到了地上,仿佛那是什么小怪物一样,然后尖叫着逃跑了。
“等等!暮暮!是我啊!等等我!”斯派克拔腿就追。
“慢……慢走……”失去了全部魔法能量的小蝶趴在了地上,对着暮光闪闪和斯派克离开的方向摆了摆手。
与此同时,一个穿着紫色衣服的人从墙后隐去了身形……
……
在“ERA.乐观”号上,尾羽卷积云猛地冲出米库什安先生的屋子,跑到通风走廊上,大喊了一声。
“你怎么了?”石墙杰斐逊一直在走廊上吹风,看到自己的搭档这莫名其妙的行为,木讷似他,也不禁好奇起来。
尾羽卷积云流着眼泪,用翅膀指了指米库什安先生的房间。
石墙杰斐逊好奇地走了进去,只见米库什安先生躺在那张大床上,睡得正香。
他环视四周,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直到他低下头,发现一只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船上的鹿角兔正在狠狠地咬他的蹄子。
“哦,鹿角兔啊。”他点了点头。
“诶?这是我的蹄子?”他举起前蹄,那只鹿角兔还咬着他不松嘴,以至于被吊起来了。
直到这时,石墙杰斐逊才感觉到了钻心的疼痛,他猛地甩掉那只小怪物,他想要尖叫,但他想起这是在米库什安先生的房间里,所以他赶紧抓过床头的花瓶,把花倒掉,对着花瓶大叫。
然后他用蹄子堵住花瓶口,赶紧跑到通风走廊,松开蹄子,把花瓶里的尖叫倒了出去,和尾羽卷积云一起捂着蹄子,一边后槽牙进气,一边流着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