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人雄此前被花浩那狂猛无俦的“魔拐十八打”逼得连连后退,后又被苏姣的绣花针牵制,一时难以脱身。听到杜瑜的尖叫,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与不耐,猛地一掌拍飞一个挡路的喽啰,腥臭的黑气瞬间弥漫开来,厉声喝道:“庹嵬!给我死死缠住花老怪和苏姣!我去助杜娘子!”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竟如同一条滑溜的毒蛇般,巧妙地绕过混乱的战团,直扑贺聪与孟瑶而去。他心里清楚,贺聪那诡异的“无影剑魄”是杜瑜最大的克星,也是他们取胜的关键阻碍,只要除掉贺聪,剩下的人便不足为惧。
“休想伤他们分毫!”花浩怒吼一声,钢拐猛地横扫,乌沉的拐影带着呼啸劲风,试图拦住涂人雄的去路。但庹嵬却狞笑着挥舞鬼头刀,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气势死死缠了上来,刀光如瀑,直逼花浩面门:“花老怪,你的对手是我!想走?先过我这关!”与此同时,又有几个悍不畏死的喽啰嚎叫着扑向苏姣,手中兵刃乱砍乱劈,试图拖住她的脚步。
苏姣眼中寒光爆射,俏脸之上不见丝毫波澜,玉掌翻飞间,落英掌的劲气四溢,掌风扫过,两个扑上来的喽啰瞬间被击中穴位,身形一僵,随后便被她顺势一掌拍碎心脉,当场毙命。
但这短暂的耽搁,还是给了涂人雄可乘之机。涂人雄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身形如电,瞬间便切入了贺聪与孟瑶的战圈。他双掌齐出,腥臭的黑气如同两条择人而噬的毒蟒,带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一条直取贺聪面门,一条则狠辣地拍向孟瑶的腰腹要害。这正是他歹毒无比的“腐骨毒掌”绝技,掌风未至,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与强烈的腐蚀性毒劲便已扑面而来,让人头晕目眩。
贺聪正全力维持“无影剑魄”对抗杜瑜的攻势,骤感侧面恶风不善,涂人雄那阴毒的掌力已如影随形般及身。他心神剧震,仓促之间只能将大部分“无影剑魄”的力道转向涂人雄的方向,试图化解这致命一击。
“嗤嗤……”涂人雄那两条毒蟒般的掌劲撞入“无影剑魄”的力场之中,顿时如同泥牛入海,凝聚的毒煞之力被那股包容消解的力量迅速中和、瓦解。但涂人雄的功力远非杜瑜可比,而且这一击是蓄势已久的偷袭,威力惊人。虽然掌劲被消解大半,那残余的力道和剧毒依旧突破了力场的防御,狠狠撞在贺聪仓促提起格挡的手臂上。
“砰!”一声闷响,贺聪如遭重锤轰击,忍不住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震得向后踉跄数步,脚下青砖碎裂一地。他体内气血翻腾不休,左臂传来一阵钻心的酸麻刺痛,皮肤上竟迅速泛起一丝诡异的青黑色,显然是中了涂人雄的腐骨剧毒。涂人雄的毒掌,终究还是伤到了他。
“贺小弟!”孟瑶看到贺聪受伤,心如刀绞,惊呼出声,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她关心则乱,分心之下,剑势不由一缓,防御出现了一个明显的破绽。
杜瑜何等狡诈狠毒?岂会放过如此绝佳的良机?!她眼中厉芒一闪,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手中碧玉笛如同毒蛇出洞,趁着贺聪力场因受创而剧烈波动、孟瑶心神失守的瞬间,闪电般刺向孟瑶持剑的右腕。这一刺,角度刁钻到了极致,狠辣无比,显然是想废掉孟瑶的握剑之力,让她彻底失去战斗力。
“瑶儿小心!”花浩和苏姣同时惊怒交加地大喊,两人想要驰援,却被庹嵬和喽啰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致命的玉笛刺向孟瑶。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嗡——!”一股更加磅礴浩瀚、如同苍穹压顶般的力量骤然降临。这股力量并非来自贺聪,而是来自一直与庹魈激战的霍豹!
此刻的霍豹,不知何时已震退了庹魈,他双目赤红如血,周身肌肉贲张到了极致,身上的粗布衣衫早已被撕碎,露出布满伤痕的古铜色肌肤,一股睥睨天下的狂暴气势从他体内爆发出来,那股浩瀚的力量正是他催动毕生功力所发,瞬间便笼罩了整个战场。
霍豹一直在与庹魈进行着宗师级的巅峰对决,虽说庹魈现是独臂,可江湖绰号人称金翅鹏王的他也不是善类。他的一条精钢打造的九节追魂鞭更是出神入化每一鞭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巨力。整个聚义厅的地面在他狂暴的鞭两只下,不是龟裂,就是碎石纷飞。
霍豹则如同惊涛骇浪中的定海神针,他手中的青竹杖,此刻仿佛拥有了生命,化作了无形的壁垒与消弭万物的漩涡。无论庹魈的攻势多么狂暴猛烈,青竹杖总能以最简洁、最圆融的轨迹,或点、或引、或拂、或缠,将那些足以摧毁金石的恐怖力量无声无息地化解、牵引、消弭。他的‘无影剑魄’境界显然比贺聪高出太多,运用得炉火纯青。庹魈那足以让江湖顶尖高手饮恨的九节追魂鞭,竟无法突破他身前三尺之地。
当霍豹斜视看到贺聪受伤、孟瑶遇险的瞬间,他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冰冷的怒意。他手中的青竹杖不再仅仅局限于防御消解,而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刺’出。就在竹杖点出的刹那,一股凝聚到极致、却又包容万象的‘无影剑魄’之力,瞬间笼罩了杜瑜刺向孟瑶的那道碧绿笛影。
这一击仿佛只是随手为之,意在救人。他真正的注意力,依旧牢牢锁定在面前狂暴如魔神的庹魈身上。
“霍豹!与我交手还敢分心?!你想找死!”庹魈看到霍豹竟有余力分心他顾,感觉受到自已被前所未有的轻视。于是狂吼一声,九节追魂鞭以最简单、最直接、也最狂暴的方式,狠狠砸向霍豹。这是他压箱底的拼命绝招,燃烧精血,换取刹那的毁灭之力。
面对这恐怖一鞭,霍豹的眼神也变得无比凝重。他手中的青竹杖不再划圆,而是竖立身前,杖尖微微震颤,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气息弥漫开来。他知道,庹魈这搏命一击,已非单纯消解所能完全抵挡,这是决定生死的关键一击。
实际上这聚义大厅内,同时爆发出两处决定生死的关键一击。
杜瑜刺向孟瑶的碧玉笛,被霍豹竹杖点出的‘无影剑魄’阻隔。那力量不仅迟滞了她的动作,更如同无形的枷锁,将她凝聚的阴毒内力瞬间瓦解。她脸上的狠辣瞬间化为极致的惊恐与难以置信,仿佛看到了最不可思议的事情。霍豹竟能在与庹魈这等凶魔的对决中,分心他顾,以如此匪夷所思的方式阻她。、
涂人雄见贺聪被自己毒掌震退,手臂泛青,眼中凶光大盛。他岂会放过这绝佳机会?狞笑一声,身形如电,再次扑上,腥臭的‘腐骨毒掌’凝聚着更浓烈的黑气,直取贺聪心口。务求将这个屡次坏事的‘无影剑魄’传人一举毙杀。
“贺小弟哥!小心!”孟瑶目睹此景,目眦欲。霍豹的援手让她暂时脱险,但贺聪的危机让她心如刀。她不顾一切地想要扑过去救援。然而杜瑜虽被霍豹之力震慑,反应却快,玉笛虽无法刺出,却顺势一变。如同毒蛇摆尾,带着凌厉的劲风狠狠扫向孟瑶腰间,将她死死缠住。
花浩与苏姣也想摆脱庹嵬和喽啰的纠缠,眼看涂人雄的毒掌就要印在贺聪身上,两人急得怒吼连连,却鞭长莫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即,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炸响。庹魈发出的搏命一击,用九节追魂鞭拼尽全力狠狠砸向霍豹。
面对他这搏命一击,霍豹的眼神凝重到了极点。他竖立身前的青竹杖,在九节追魂鞭及体的瞬间,终于动了。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声奇异的鸣颤。
霍豹的身体如同风中柳絮,顺着那狂暴无匹的劲力向后飘飞。但他的双脚却如同生根般紧贴地面,手中的青竹杖以一种玄奥极致的轨迹急速划动、牵引、缠绕。九节追魂鞭狂暴劲力竟被‘无影剑魄’硬生生地牵引,如同被驯服的怒龙,改变了方向。
庹魈只觉自己倾尽全力、志在必得的九节追魂鞭,仿佛打入了无垠的虚空,又像是被无形的巨手强行拨开。他庞大的身躯因力量落空而猛地一个趔趄,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错愕与暴怒。而被霍豹牵引偏转的这股毁灭性力量,其目标赫然是正扑向贺聪、意图施以毒手的涂人雄。
涂人雄的毒掌距离贺聪心口已不足半尺。他甚至已经能想象到贺聪胸膛被腐蚀洞穿的景象。然而,一股令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毁灭性能量,如同天罚般从侧面轰然而至。九节追魂鞭如同失控般,结结实实地抽打在他的肩和胸上。
涂人雄被九节追魂鞭抽个正着,他清晰地听到了自己肩骨、肋骨瞬间粉碎的恐怖声音。整个人如同一个破败的麻袋,惨叫着向后倒飞出去。鲜血混合着破碎的内脏狂喷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血线。他身上的黑衣瞬间被九节追魂鞭撕裂,并重重地砸在数丈外的石壁上,又软软滑落在地。身体剧烈抽搐,口中不断涌出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眼神涣散,眼看是活不成了。
“涂……涂……!”庹嵬看到涂人雄瞬间惨死,吓得魂飞魄散,动作一滞。
花浩与苏姣却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花浩钢拐如怒龙出海,带着积郁已久的狂怒,狠狠砸在失神的庹嵬胸口。‘咔嚓!’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庹嵬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这含恨一击砸得倒飞出去,撞翻一片桌椅,眼见不活。苏姣则玉掌翻飞,寒气四溢,瞬间将几个负隅顽抗的喽啰击毙击飞。
杜瑜亲眼目睹涂人雄被霍豹借力打力、惨死当场,庹嵬也瞬间毙命,心中惊骇恐惧到了极点。她知道自己再无胜算,趁着霍豹化解庹魈搏命一击、尚未回气的刹那,她眼中闪过一丝极其怨毒的光芒,猛地将手中玉笛当作暗器,狠狠掷向被绑着的花海蓉面门。同时身形如同受惊的夜枭,毫不犹豫地朝着聚义厅一处不起眼的侧门方向亡命飞遁。她竟连自己的成名兵器都不要了,只求逃命。
“娘!”孟瑶惊呼,挥剑格挡飞射的玉笛。‘当!’玉笛被击飞,但杜瑜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掠出数丈。
“妖女休走!”花浩怒吼,想要追击。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就在杜瑜身形启动,即将没入侧门阴影的瞬间,‘嗤——!’
一道青影瞬间出现在她逃遁的路线上。正是霍豹,他化解了庹魈的搏命一击,虽气息微有波动,但动作依旧快如鬼魅。手中的青竹杖,如同早已等候在那里,看似随意地向前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