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副把弯刀插回腰间的刀鞘里,“这里连个能喝酒的像样地方都没有,但这镇子上总有个能让人把钱花出去的酒馆。”
大副看着艾拉瑞安。
“阿苏尔的公主殿下,或者还有你那个木头一样的保镖,要不要一起去看看杜鲁齐的酒馆是什么样子?我保证比你们阿瓦隆那些喝露水的地方有意思多了。”
芬丹的手立刻放在了剑柄上。
“殿下不会去那种下贱的地方,大副,收起你的提议。”
“我没问你,我在问她。”
大副冷笑了一声,看着艾拉瑞安。
“伊丽莎白夫人和那些女孩们都在睡觉,我现在是看在你们跟我们一起在海上待了这么多天的份上才来邀请的。”
艾拉瑞安看着大副。
去酒馆。
她还从来没有去过真正的酒馆,尤其是杜鲁齐的酒馆,在洛瑟恩的时候,她参加的都是那些有着水晶吊灯和柔软地毯的贵族舞会。
“好。”
艾拉瑞安站了起来。
“我跟你去。”
“殿下!”
芬丹向前走了一步。
“那是杜鲁齐的酒馆,里面全都是海盗、逃犯和各种堕落的家伙,您不能去那种地方。”
“你在害怕吗,芬丹。”
艾拉瑞安看着他。
“只要有我在,没有任何人能伤害您,但我不能让您处于那种危险且肮脏的环境中。”
芬丹回答。
“我只是去喝杯酒,看看那里的人,我们明天就要走了。”
艾拉瑞安走向门口。
“如果你觉得不安全,你可以留在这里。”
芬丹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了艾拉瑞安的身边,手始终没有离开剑柄。
大副走在最前面,带着他们穿过庄园的铁栅栏,走上了镇子上那条铺着青石板的街道。
这个时候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街道两旁那些用木棍支起来的摊位上挂着几盏昏暗的油灯。
空气里的腥味和各种劣质烟草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大副熟门熟路地走到了一座位于镇子中心位置的建筑前。
这座建筑比周围的那些破木屋要大得多。
它的地基是用那些还没有打磨过的黑色火山岩堆砌的,而上面则是木质结构。
大门是一扇厚重的橡木门,上面甚至没有把手,只有几道深深的刀痕。
还没有进去,里面那种喧闹,狂放甚至带着某种歇斯底里意味的吼叫声和砸桌子的声音就已经穿透了门板。
大副一脚踹开了那扇橡木门。
一股浓烈到让艾拉瑞安想要呕吐的麦酒、汗水、血腥味以及劣质香水的混合气味直接扑面而来。
艾拉瑞安下意识地抬起手,用袖子捂住了鼻子。
这里面的空间很大。
到处都是各种各样的人。
有穿着破烂皮甲的杜鲁齐海盗,有身上带着伤疤的雇佣兵,还有几个穿着极度暴露、身上画着各种血腥纹身的女人。
桌子上倒着不知道是谁的血液和打翻的酒水。
有人在角落里互相殴打,周围的人则围着大声叫好。
几个人正趴在桌子上,大口地吸食着某种散发着甜腻气味的粉末,眼神涣散,其中一人的身上,好像还隐约有早就被巫王明令禁止的欢愉教派的符号。
“这真是个好地方。”
大副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那种浑浊的空气是某种美味。
他大步走向一个还算空着的吧台。
艾拉瑞安和芬丹跟在他的后面。
当艾拉瑞安走进酒馆的时候,那种在阿苏尔精灵看来极度不适应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
艾拉瑞安的皮肤虽然在这几天的航行中沾染了一些风霜,但依然保持着那种健康的光泽,和周围那些皮肤冷白,甚至带着一种病态苍白的黑暗精灵截然不同。
她身上的那件虽然有些破损但依然能看出精致做工的长裙,在这里就像是扔进泥潭里的一块白玉。
“看看这是什么。”
一个坐在吧台旁边,脸上有一道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伤疤的男性杜鲁齐站了起来。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木制酒杯,酒水顺着他的下巴流淌到他那件敞开的皮马甲上。
“阿苏尔的女表子。”
伤疤男用一种粘腻的眼神上下打量着艾拉瑞安,从她的脸一直看下去。
“这里怎么会跑进来一只这种东西?是不是在海上被谁给X翻了,跑这里来找安慰了?”
周围立刻爆发出了一阵轰堂大笑。
芬丹立刻跨前一步,挡在了艾拉瑞安的面前。
他的手死死地握住了剑柄,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闭上你那张喷粪的嘴。”
芬丹盯着伤疤男。
“哟,还有个穿着铁壳的小白脸护花使者呢。”
另一个坐在桌子上的女性杜鲁齐开口了,她身上只穿着几根皮带和一片勉强遮住隐私部位的布料。
“小白脸,你那身铁壳在这里可挡不住刀子。”
“不如你把这壳子脱了,过来陪我喝一杯,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女人。”
女杜鲁齐挑逗地舔了一下嘴唇。
大副走到吧台前,敲了敲桌子。
“给我来三杯最烈的酒。”
大副对酒保说,然后转头看了一眼那些起哄的人。
“他们是我带进来的,收起你们那些没用的废话,他们是那群老鼠领主的客人。”
听到老鼠领主这几个字,一部分知道内情的人收敛了笑容。
这镇子上一大半的奴隶都是从那边送来的,这里的长官斯拉克对那边的客人还有几分顾忌。
伤疤男却并不买账,他喝了太多了。
“什么老鼠领主的客人!在这里,规矩就是杜鲁齐的规矩!”
伤疤男把手里的酒杯重重地砸在吧台上。
他摇晃着走到芬丹的面前。
“我不管你是谁,这小妞长得挺标志的,老子今天晚上想换换口味。”
伤疤男伸出一只手,指着艾拉瑞安。
“让开,或者我把你这铁壳砸扁,再从你的尸体上跨过去干她。”
艾拉瑞安站在芬丹身后,她的眉头紧紧皱起。
阿瓦隆里从来没有人用这种词汇,这些话语就像是毒液一样让她感到极度的不适。
芬丹没有拔剑。
在这里拔剑就意味着不死不休。
他只是把那只指着艾拉瑞安的手用力地拍开。
“滚远点。”
芬丹说。
这一下拍击的力道很大。
伤疤男的手臂被打得往后一甩,整个人也后退了半步。
这就像是一个信号。
整个酒馆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紧接着就是一阵金属摩擦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