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晚上,艾拉瑞安忍不住问他。
“职责从来没有无聊这个说法,殿下。”芬丹握着剑,“只要您安全,这趟航行就是有意义的。”
终于,在第十五天的清晨,前方的海平线上出现了一道白色的屏障。
航海官手里的罗盘指针开始剧烈地跳动,指向前方那个巨大的目标。
“看到卡利斯之门了!”
航海官在桅杆的了望台上大声通报。
所有人都走上甲板。
那是一座宏伟到让人失去语言能力的建筑群。
两座巨大的白色石峰拔地而起,像两把利剑一样刺破了海面。
石峰之间,修建着一道连接两岸的高大城墙。
城墙完全由纯白色的花岗岩砌成,表面雕刻着复杂的阿苏尔防御符文。
在阳光的照射下,这些符文闪烁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城墙上每隔几十米就有一座高耸的塔楼,塔楼的顶端安装着巨大的连发鹰爪弩炮,炮口对准了海峡的每一个角落。
海面上漂浮着巨大的铁链,将整个海峡分割成几个只能容纳单艘大型战舰通过的检查口。
几艘修长的隼船在铁链周围来回巡逻,船舷上的魔法灯在白天也亮着,那是用来探测隐形船只和水下怪物的装置。
“减速!降半帆!”
芬丹下达命令。
逐浪者号的速度慢了下来。
窃魂者号也不得不把那个临时反应炉的输出降到最低,锅炉发出一阵不满的轰鸣声,喷出一股浓浓的黑烟,惹得远处巡逻的隼船立刻调转船头靠了过来。
“表明身份!你们已经进入卡利斯之门防御圈!”
一艘隼船靠拢,上面的高等精灵军官大声询问,他的视线在窃魂者号那种典型的杜鲁齐船体和逐浪者号之间来回切换,显得非常警惕。
“我是阿瓦隆的艾拉瑞安。”
艾拉瑞安走到船舷边,摘下头上的兜帽,露出了自己金色的长发和属于公主的面容,
“我们遭遇了风暴,一路航行到此。这艘黑色的船是我们的同行者,窃魂者号。”
军官愣了一下,立刻立正行礼。
“殿下!我们收到了洛瑟恩的例行通报,但没想到您会出现在这片海域。”
“请跟随引导船进入内港,阿兰尼尔总督已经在等候了。”
隼船在前面开路,引导着这支奇怪的船队穿过铁链的缺口,驶入卡利斯之门内部的港湾。
这里的港口比洛瑟恩还要庞大。
到处都是停泊的战舰。
白色的隼船和鹰船,整齐地排列在码头两边,那些承载着一个城堡,两侧各有附堡的龙舰在这里也不罕见,成群结队的高等精灵水手在搬运物资。
码头上的地面铺着光洁的白色大理石,连一丝多余的灰尘都看不到,和之前那个杜鲁齐殖民地简直是两个极端。
船只靠岸。
一排穿着亮银色海卫鳞甲的士兵在码头上列队。
一个看起来非常年轻,但眼神里透着几分锐利的高等精灵军官走上前来。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披风,腰间挂着一把带有星辰金属光泽的长剑。
“欢迎来到卡利斯之门,艾拉瑞安殿下。”
阿兰尼尔微微欠身,
“我是这里的总督阿兰尼尔。我们一直在留意周围海域的动静,奥苏安西南侧的风暴的我们得到了通知,但没想到它把您带到了这里。”
“这里的防务非常严密,总督阁下。”
艾拉瑞安走下跳板,
“我们在这趟航行里遇到了一些麻烦,有八个杜鲁齐海盗还在底舱,麻烦你派人把他们关进大牢,我不想再看到他们。”
“芬丹,交接战俘。”
艾拉瑞安转头说。
“我会安排的,很快这些罪恶的杜鲁齐就会被处决。”
阿兰尼尔挥了挥手,几名海卫士兵立刻跑向逐浪者号。
阿兰尼尔的目光越过艾拉瑞安,看到了走在后面的伊丽莎白和那些穿着各异的女孩们。
“伊丽莎白夫人,洛瑟恩那边有专门的信件说明您的行程。”
阿兰尼尔的态度算不上热情,但也挑不出什么毛病,典型的公事公办。
“另外,有一件事得通知您。”阿兰尼尔指着港口的另一侧。
那里停着一艘悬挂着伏鸿城徽记的商船。
“伏鸿城的一艘商船两天前刚在港口停靠,他们本来是运送一批给远东哨站的物资,如果您打算返回伏鸿城,这艘船可以搭载你们同行。”
伊丽莎白眼睛一亮。
“太好了,我正愁着这艘破船开不回去呢。”
她看了一眼身后那艘冒着黑烟的窃魂者号。大副正站在甲板上对着几个精灵水手指指点点。
“我给各位安排了城内的住处。”
阿兰尼尔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要塞里的环境比不上凤凰王宫,但绝对安全。”
要塞内部的建筑风格非常实用,这里没有太多用来装饰的花园和喷泉,全都是坚固的石制房屋和塔楼。
街道很宽敞,方便军队快速集结,两侧的房屋被做成了适合在万一可能的攻城战中做成街垒的样子。
艾拉瑞安被安排在了总督府旁边的一栋独立三层小楼里,芬丹带着侍女们住在一楼和二楼负责安保。
伊丽莎白和女孩们被安排在另一栋稍微偏一点但依然宽敞的房子里。
安顿好之后,伊丽莎白把女孩们召集在客厅里。
“姑娘们,伏鸿城的船就在港口,你们现在的样子已经完全恢复了。”
伊丽莎白看着这些终于能用两条腿站直走路的女孩,
“你们想什么时候回去?我们可以明天就上那艘船,你们可以去学校上学,不用再回地下城了。”
小雅坐在椅子上,晃动着人类的双腿。
她看了一眼周围的同伴。
“夫人,我们当然想回家,可是,我们第一次变成这个样子,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石头城。”
小雅有些犹豫,
“而且艾拉瑞安姐姐帮了我们那么多,我们就这么走了,感觉怪怪的。我们能不能在这儿多待几天?等公主走的时候我们再走?”
其他的女孩也跟着点头。她们在老鼠的躯壳里压抑了太久,现在对这个光鲜亮丽的世界有着巨大的好奇心。
“行吧。”
伊丽莎白妥协了,
“反正也不差这几天,不过我得先把这个远叫器修好,必须给塞拉报个平安,不然天知道伏鸿城那边会搞出什么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