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解除武装?他们还没有出港!现在解除武装他们会以为我们怕了!”
“我让你解除武装!”
伊丽莎白突然吼了起来,声音在地下密室里回荡。
“把黑方舟撤走,退回深海区!让的那些龙舰也全部撤离航道!”
“立刻!马上!”
赫卡蒂在那边沉默了几秒钟。
她是一个极度敏感的巫灵,她从伊丽莎白这种失控的语气里听出了不对劲。
“你那边出什么事了。塞拉呢。是不是有人胁迫你。”
赫卡蒂的手已经按在了匕首上。
“没有人胁迫我。”
伊丽莎白看着面前那个冷酷的倒戈之主。
“这是我的命令,赫卡蒂。如果你还听我的,如果你还想在这个体系里待下去。就照我说的做。”
“……我知道了。”
赫卡蒂咬着牙回答,“方舟正在降下祭坛能量。我们会撤出伏鸿城的视线范围。”
通讯挂断了。
远叫器的金色光芒熄灭。
伊丽莎白把远叫器扔在桌子上。
“你满意了?”她看着埃希里加。
“这是您今天做出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夫人。”
埃希里加挥了挥手,周围暗处的那些刺客悄无声息地重新融入了阴影里。
“接下来,请您交出您身上所有关于伏鸿城内部防务和东部工业集团的调度印鉴。”
埃希里加说,
“外面会有市政厅的卫队来接您。”
“您需要为这场差点引发内战的擅自越权行为,去监狱里反省一下了。”
第二天清晨,当伏鸿城上空的烟雾还没有散去的时候,一个爆炸性的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地下城和地表的每一个街区。
领主夫人,伊丽莎白。
被以内乱帮助罪,擅自签署导致城防危机的对外条约罪,由联合委员会下达逮捕令,直接关进了伏鸿城最底层,用来关押重犯的监狱。
而令人震惊的是,作为议长,也是平时最护着伊丽莎白的吸血鬼塞拉,在这个逮捕令下达的过程中,居然保持了沉默。
她甚至没有在议事大厅里露面,等同于默认了这个既成事实。
整个伏鸿城的议会势力迎来了狂欢,那些老军阀和商会代表觉得他们终于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他们把那个碍事的雌鼠踢开了。
但他们的狂欢并没有持续多久。
就在伊丽莎白被捕的当天上午。
那些前往最高议事大厅准备开会讨论如何分割那些被空出来的权力的议员们,在走到大厅门口的时候,全都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议事大厅那两扇巨大的金属门上。
用生锈的铁钉,整整齐齐地钉着七颗血淋淋的头颅。
三颗是鼠人的,四颗是人类的,还有一颗是吸血鬼的——为了保持这颗头颅不消散甚至做了特殊的处理。
这七个人,全都是在昨天那场内乱中,借着罢工的名义,暗中通过信使向斯卡文魔都的十三人议会,以及巍京的妙影,还有尼赫喀拉那边那边传递伏鸿城虚实情报的叛徒。
在这些人头的旁边,用还在滴血的红漆写着一行字,
“隐刺之刃,只斩向外伸出的手。”
看到这一幕,那个昨天还在叫嚣的瞎眼老军阀,觉得自己的后背被冷汗湿透了。
他立刻明白了这是谁干的。
这也是为什么塞拉会妥协接受伊丽莎白入狱的原因。
埃希里加用这七颗人头在告诉所有人,他抓伊丽莎白,是为了维护埃斯基定下的内部规矩。
但他手里的刀,依然是向着外的。
任何企图在这个时候把伏鸿城卖给外人的家伙,下场就和这几颗人头一样。
这不仅是警告,更是一种恐怖的平衡。
议会的那些头目们虽然赢了伊丽莎白,但他们立刻发现,他们依然在这个被埃斯基和隐刺氏族笼罩的阴影里,不敢越雷池一步。
更让他们感到不安的是,虽然伊丽莎白被关进了监狱,那个连阳光都透不进去,只能听到地下河水滴声的鬼地方。
但是,监狱长每天都会亲自端着一个用天鹅绒包裹的托盘进去,托盘里,是按时足量发放的,那种可以让生命延续的白色药剂。
长生不老药。
联合委员会里没有一个人敢在文件上签字停掉伊丽莎白的配额。
他们畏惧,他们可以拿规矩去压制她,可以把她关起来。
但如果他们真的敢断了她的药,导致她老死或者病死在牢里。
他们根本无法想象,当那个在实验室里沉睡的怪物醒来时,发现自己的伴侣变成了一具枯骨,那将会是怎样一场屠杀。
那种对埃斯基力量的深深恐惧,刻在他们的骨髓里。
而且,外部的压力并没有完全消失,黑方舟虽然撤退了,但那些高等精灵的龙舰依然在近海区域游弋。
人类的商人们开始恐慌了。
“如果那些龙舰因为公主的大使馆被搁置而开始无差别拦截商船,我们的香料和矿石运不出去,南地的资金链半个月就会断裂!”
吸血鬼商会代表在重新召开的会议上拍着桌子,
“我们不能在这个时候去刺激那些阿苏尔。”
最终,在经过了一整天焦头烂额的审批和无尽的扯皮后,联合委员会不得不做出了妥协。
他们不仅承认了伊丽莎白之前买下的那栋石楼的合法性。
甚至为了安抚外面那些随时可能发飙的阿苏尔,他们还主动在规划图上,把那栋石楼旁边的一大片原本属于高级将领的花园区域也划了过去。
让高等精灵得到了一个比之前更好、更大、防务也更独立的大使馆区域。
艾拉瑞安在收到这份盖着几十个印章的正式外交承认文件时,正坐在翡翠海庄园的沙发上,她看着文件上的那些条款,心里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
“用她的自由换来的。”
她把文件扔在桌子上,芬丹站在旁边,冷眼看着。
“这是他们内部的肮脏导致的,殿下。”
“我们拿到了我们想要的外交锚点,这就足够了,那个叫伊丽莎白的雌鼠,这是她自己卷入权力中心的代价。”
就在议会忙着处理这堆烂摊子的时候。
塞拉并没有闲着。
作为议长,她虽然在这场风波中被迫退让,但她立刻展现出了作为曾经统治过震旦局势的幕后黑手的可怕决断力,她签发了数十道最高级别的军事指令。
“传令给Side1的大工程术士。”
塞拉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只沾着红色墨水的羽毛笔。
“不管他的生产线是不是真的坏了,立刻调动所有能动弹的白甲军团和食人魔佣兵。”
“把他们全部给我拉到跛子峰去!如果魔都的那些老家伙敢踏入跛子峰的隧道一步,就用那些次元冲击加农把他们汽化。”
“给水都的提督发去命令。”
塞拉的笔尖在纸上划出刺耳的声音,“他的舰队既然不想出港,那就永远别出了。”
“把所有的铁甲舰全部开进干船坞,岸防炮台日夜满编值守。”
“进入全面防御状态,这三座城市(Side1,伏鸿城,水都),立刻。”
塞拉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谁要是觉得我们现在虚弱,想把手伸进来。”
“就把他的爪子连根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