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行字便决定诸多事宜。
夏有米也同步看着,她明白,这韶侊的命一时半会儿是保住了,皇帝不会杀他。
九王面上是浓厚的难过不解。
为什么,
为什么邵伯之死跟大照有关,而这时候韶侊也从那一边跳过来,要朝老七俯首。
“呵?”
封承原的态度不算明显,语气嘲讽,却并不高兴也没有奚落他。
氛围差不多的时候,韶侊身侧的使臣递来一份清单,里面列明了大照国每年打算向封朝进贡的物件和资源,写明了就是纯白给,不算交易。
此前可从未有过这般低姿态,进一步印证他的身份,是韶侊过去做错了事情,需要大照国上下来为此赔罪。
“先说你的要求。”封承原没被迷住,他更想知道对方为谁而来。
倘若韶侊不露面,不点破他曾是九王旧部这层关系,大家也能相安无事合作,大照国没必要作出这般姿态,主动矮下身。
“臣,臣只有一个祈盼。”韶侊语气颤抖,他看向封承念的方向,缓缓说出了心中想法,“臣,只要九王如愿。”
说完,韶侊行了大礼,俯下身低低说道,“在认回去前,臣的确不曾知晓身份,流落戏班,是九王和邵伯给了臣生还的机会,恩义大过天,只求能有幸报答他们二位。”
封承念捏紧了手掌心,他没有开口,但凝重的神色说明了一切。
“一个心愿?”
“一个心愿。”
“九弟,先说来听听。”封承原态度瞧着轻松了不少,他不怕对方提要求,就怕无欲无求。
当下,老四的神情也悄悄舒缓许多。
在场谁不知道九王心心念念回西北,要带邵伯一起,如今,横隔在其中的矛盾已然解决,就算老九把邵伯的陵墓迁走也不是不行,回西北,可没说怎么回,回去后是什么身份,要不要继续带兵为封朝效力,一切有得谈。
那不如先将韶侊的请求和好处笑纳,再来清算一切。
老九眼神很好懂,他伤感难过,却没有放弃的意思,该果断时绝不犹豫。
“我要回......”封承念话在嘴边都成了习惯,好在他看到韶侊眼底一闪而逝的哀伤,迅速低头改变心意,喃喃说道,“我要带小米儿一起离开,去哪里都好,放我们离开,不许追!”
封承念越说声音越大,还有逐渐自我肯定的意味。
但皇帝脸色十分难看,韶侊面上也有错愕和复杂。
老四更是眉心拧成麻花,外人不知,他还能不知老七想什么,给那位的宫殿都在修建中,眼下被要求江山与美人做抉择,陷入两难口难言。
韶关没有继续说,他只将头和身子紧紧贴着地面,表示恳求。
夏有米在冷宫看到这一幕有些沮丧,变数果然还是来了,但不是恶劣走向,反而是处处都为她考虑的沉重抉择。
她相信,九王并未在乎她到足以用一个承诺争取的程度。
他们之间并未拥有过深厚情谊,最多也就是雇主的关系,亦或下属的家属。
可他却在瞥见韶侊的面容那刻,选择将这个愿望用在了帮助对方实现上面。
他承诺过的,要好好带回那个女子。
这是夺嫡结束前,一直让韶侊振奋起来谋划的精神动力,并非时局变化后,承诺就不作数了,他可不像封承原这么卑鄙。
气氛僵持了许久,最终封承原并未一口答应,只说考虑,便将韶侊以及他的使臣关在了宫中,而老九被礼貌地请了出去,分开串供的可能。
老四瞧出了不对,主动揽下不少繁琐的活计,让封承原好好考虑,也顺便继续深入调查韶侊,验证他的身份等情况。
是夜,
不速之客果不其然光顾冷宫,见到并未设防、各处都彰显不知情、天黑便呼呼大睡的夏有米。
这回,他没有了体贴与回避,准备将人摇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