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崔氏将她禁足院中,不许随意出入,他也无半句怨言,毕竟他对姚氏早已没了当年的腻歪,不过是顾着儿女体面罢了。
崔氏心中了然,当即展颜一笑:“那可是老爷亲口说的,我便照着安排了?”
温昌柏颔首,重重吐了一口浊气,只觉心头一块大石落了地。
他看向崔氏,昏黄灯光下,她眉眼温婉,神色从容,竟比往日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吸引力。
“要我说,还是得有你在才行,”他由衷叹道,“正妻就是正妻,跟那些妾室终究是不一样的。”
说着,他下意识便要去握崔氏的手。
崔氏却似早有察觉,微微侧身,抬手端起桌上的茶杯,动作自然流畅,恰好避开了他的触碰。
温昌柏的手僵在半空,脸上掠过一丝尴尬,随即轻咳一声,收回手道:“咱们夫妻相守几十年,我最信得过的便是你。这些年你辛苦了,家里上上下下打理得井井有条,没让我操过半分心。”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内宅之事,就如父亲说的那般,我本就不便多管,往后便全权交由你处置,我放心。”
崔氏捧着茶杯,浅啜一口,唇边漾开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柔和却坚定:“老爷放心,我定会为您打理好这个家,不让您分心。”
而后崔氏话锋一转,顺势开口:“还有萱姐儿和林哥儿那边,老爷往后不能再这般纵着了。”
温昌柏闻言一怔,面露不解。
崔氏看着他,语气添了几分郑重:“您瞧今日,他们为了姚姨娘,当众顶撞了多少长辈?万幸老太爷仁厚,若是换了家风严苛的人家,这两个孩子此刻怕是早受家法了。”
这话点醒了温昌柏,他猛地想起儿女今日的莽撞,眉头当即拧成一团,沉声道:“你说得对,他们今日做得太过出格!为了一个姨娘,竟敢顶撞嫡母、冒犯祖父,实在不像话。”
他满心都是孩子的过错,竟全然忘了自己方才也顶撞了老太爷。
崔氏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似唠家常般道:“这些年好不容易把两个孩子的性子板正些,如今因姚姨娘这么一闹,竟前功尽弃了。我这个做嫡母的,倒也犯了难。孩子大了,自有主意,管重了不是,不管更不是。”
温昌柏听罢,顿时沉了脸,语气带着怒意:“你是他们的嫡母,管教他们本就是天经地义,岂能由着姚姨娘在旁撺掇!
你只管放心,往后他们若再对你不敬,或是行事荒唐,我定狠狠教训。先前只念着他们是大房孩子里年纪最小的,想着等长大些便懂事了,如今看来,都是姚姨娘在背后挑唆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