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氏这才转身走进柴房。
木门“吱呀”一声关上,隔绝了外头的寒风。
屋内没有生暖炉,寒气刺骨,角落里堆着些干草,姚姨娘正蜷缩在草堆上,发髻散乱,嘴角红肿不堪,脸上还挂着泪痕,本就虚弱的身子因着掌掴和寒冷,不住地发抖,哀哀地哼着,模样狼狈至极。
见崔氏走进来,她红肿的眼睛里满是羞愧,下意识地往草堆深处缩了缩,不敢与崔氏居高临下的目光对视。
但姚姨娘还是带着几分倔强的嘶哑开口:“这下你满意了?我落到这般田地,你心里怕是乐开了花吧!”
崔氏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神色依旧淡淡,语气平静无波:“我为何要乐?你今日这副光景,皆是你自己作出来的,与我何干?”
“若不是你把那贱人寻来揭发我,我怎会那般年纪便被撵出府去!”姚姨娘猛地抬头,红肿的眼眶里迸出怨毒的光,声音陡然拔高,“你可知道,我这些年在庄子上是怎么熬过来的?”
崔氏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几分讥诮:“怎么熬的?你姚氏嫁妆丰厚,银钱不愁,这些年家里也从未断过你的衣食用度。你若真有心,在外头打点妥当,日子未必不比在府里舒坦。”
这话如同一记闷拳,狠狠砸在姚姨娘心上,让她瞬间噎住。
崔氏说的半点不假,这些年她在庄子的日子过得远比寻常人家滋润,不过是咽不下被撵的那口气。
如今这副形容枯槁、身子亏空的模样,全是她这几日故意折腾出来的,为的就是博温昌柏的同情,好顺理成章地回府。
崔氏不再看她,转身走向旁边唯一的木椅。韩妈妈见状,快步上前用帕子仔细擦拭了椅面的灰尘。
崔氏这才缓缓落座,抬眼看向姚姨娘,语气锐利起来:“行了,你我都是明白人,不必再装模作样。”
姚姨娘身子一僵,随即缓缓坐直,眼神复杂地望着崔氏,咬牙道:“你到这儿来,想必老爷也把我的去处交给你定了。说吧,你到底想怎么处置我?”
“你不是一心想回府吗?”崔氏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就让你回府。”
姚姨娘猛地一愣,满眼难以置信,失声问道:“你……你会这么好心?”
“全看你自己怎么选。”崔氏语气沉了沉,字字戳中要害,“不过我得提醒你,文哥儿如今已是朝廷命官,李姨娘有他撑腰,根基早已稳固。
你当年陷害她腹中孩儿的事,本大家都快淡忘了,可你偏要闹这一出,逼着所有人回忆起来。你回府后和李姨娘斗起来,届时你且看看,老爷是帮你还是帮着李姨娘?”
姚姨娘瞳孔骤缩,刚要开口辩解,却被崔氏打断:“林哥儿如今不过是个白身,无功名在身,如何能与已成朝廷官员的文哥儿相比?你想着靠他为你撑腰,怕是打错了算盘。
今日文哥儿看在兄弟情分上,才没当众发难,你若得寸进尺,真惹得老太爷和老太太动了怒要罚你,我可拦不住。”
姚姨娘瘫坐在草堆上,先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似是在拼命思索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