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通过物理声波,也没有使用常规的精神感应。
他的“声音”,是通过终焉权柄与虚数之树的链接,直接写入宇宙的基础信息层,如同系统公告般,在所有具备一定感知能力的存在意识中轰然响起。
这声音平静、冰冷、恢弘,不带有任何情绪,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绝对意志:
“聆听,寰宇间的生灵,观测星海的旅者,执掌命途的神只,以及……沉寂的虚空本身。”
“吾名已无意义,吾之过往归于尘埃。此刻起,吾即为此方宇宙,唯一的、绝对的『终焉之律者』。”
“吾非汝等所知之命途行走者,吾之权柄,乃定义‘终结’之本身,乃重铸‘轮回’之铁锤,乃度量文明兴衰之最终标尺。”
“『崩坏』其路已断,其名已污,其未来已被吾亲手扼杀于诞生之前。此间宇宙,再无独立之‘崩坏’命途。”
“然,‘终焉’并非仅为毁灭而来。凡存在,必有终结。凡繁荣,必临衰败。”
“吾宣告:自此刻起,万物之终局,文明之末路,纪元之更迭,皆纳入吾之观测与权能范畴。无需恐慌,无需祈祷。终结并非惩罚,而是必然的归途,是新生的序章——唯经吾之‘终焉’洗礼,方得纯粹之‘开端’。”
“存护者,汝之城墙可曾直面真正的时间尽头?”
“均衡者,汝之天平可能称量一个纪元的全部重量?”
“开拓者,汝之道路终点,可否超越终焉划定的循环?”
“毁灭者,汝之焚烧,较之万物归寂的绝对宁静,孰更深远?”
“欢愉者,在一切意义消散的终极虚无中,汝之笑声能否依旧?”
“巡猎者,汝之箭矢可曾洞穿宿命编织的永恒罗网?”
“智识者,汝之典籍能否载下宇宙诞生前的第一声低语?”
“同谐者,汝之和弦可堪奏响万千文明共鸣的终极乐章?”
“丰饶者,汝之甘泉能否浇灌连时间也无法滋养的枯壤?”
“虚无者,汝之空无可比肩万物终焉后的绝对混沌?”
“繁育者,汝之新芽可敢在熵增殆尽的死寂中破土而生?”
“吾将行走于此间星海,见证,度量,并在适当的时刻……执行。这不是威胁,而是告知。如同潮汐告知海岸,落日告知长夜。”
“汝等可继续汝等的命途,汝等的纷争,汝等的欢愉与哀伤。唯需铭记:在一切故事的最后,在所有光芒熄灭的尽头,唯有‘终焉’静候。”
“此为,第一次,亦是最后一次宣告。”
“终焉,已至。”
宣言完毕,信息层面的震动缓缓平息。
但整个宇宙,仿佛被投入一颗石子的深潭,涟漪正在扩散。
从最偏远的殖民地到星际帝国的核心,从凡人的梦境到星神的领域,一种朦胧的、难以言喻的认知被烙印下来:一个超乎现有命途体系理解的、执掌“终焉”概念的存在,正式降临了。
祂并非盟友,也非单纯的敌人,而是一个悬于所有存在头顶的、冰冷的最终标尺。
秦白果收敛了所有外放的气息,身影凝实。他完成了身份的最终锚定,也为此宇宙的未来,投下了最大、最不确定的变量。
他看向普罗米修斯,看向脚下世界泡内的喧嚣,最后望向舷外那片被星神封印、却已无法再禁锢他本质的星空。
制定最终规则的权柄,已被他握于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