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七的神识如最精密的探针,在狂乱对轰的灵力乱流中穿梭,细细感知着三百六十一个点位上,能量种子与周遭环境的融合态势,以及它们彼此间愈发清晰、愈加强烈的隐性共鸣。
一张无形之网,正在悄然张开。
而网中的两头猛虎,连同那些撕咬缠斗的群狼,对此依旧毫无察觉。
终于,在又一次险之又险避开一道横飞的、燃着血色火焰的残破盾牌后,王七身形飘然落在一块相对平整、却布满细密裂纹的赤色岩石上。他脚下微不可察地一顿。
指尖最后一点银灰色微光,顺着岩石上最不起眼的一道发丝般裂缝,悄然渗入。
第三百六十一处阵基,落成。
王七心底,似有一声无声轻鸣响起,仿佛某个沉眠的庞然大物,终于拼完最后一块拼图,即将睁开双眼。
他抬眼,目光平静扫过远处那两道仍在疯狂对轰、杀气冲天的身影,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似乎又深了一分。
准备工作,已然就绪。
时间的流逝,在惨烈厮杀中失去了意义,却又在暗中悄然累积着质变。
断崖下的战场,早已化作真正的人间炼狱。两位化神修士的交锋,不仅将核心区域摧残得如同经天灾反复蹂躏,其逸散的能量更在不断侵蚀、改变着周遭环境。空气中弥漫的,已不只是血腥与寒气,更混杂着浓郁的血煞怨念与能冻结魂魄的阴毒——寻常金丹修士若在此久留,只怕心神都会被侵蚀,陷入疯狂。
血影卫与寒冥卫的伤亡数字仍在攀升。原本悍勇的阵型渐趋稀疏,呼喊与咆哮声中,疲惫与绝望的意味愈发浓重。地面上,破碎的兵刃、焦黑的冰晶、姿态各异的尸体,共同勾勒出一幅残酷画卷。鲜血浸透土地,又在极寒中凝结成暗红色冰晶,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血无殇与幽冥寒这两位始作俑者,也不复最初的从容。
血无殇的玄色长袍添了数道撕裂痕迹,隐约可见其下闪烁血光的护体软甲。他眉心的血色莲花依旧璀璨,光芒波动却比最初多了几分不稳。连续施展血影殿秘术、燃烧精血,即便他是化神中期,也已感到经脉阵阵胀痛与神魂的疲惫。更让他烦躁的是,幽冥寒这厮,就像一块万年玄冰,看似被他的血海狂涛压得摇摇欲坠,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以最阴险刁钻的方式稳住阵脚,甚至反咬一口。久攻不下,带来的不仅是消耗,更有一种被戏耍的羞辱感在心头滋生蔓延。
幽冥寒的状态同样堪忧。他脸色苍白如纸,不见一丝血色,连嘴唇都泛着淡淡青紫。过度催动玄冥寒气,让他的本源也受了不小震荡。寒铁锁链上,多处符文黯淡,甚至出现细微裂痕。他的气息依旧冰寒刺骨,那份冰寒中,却隐隐透着后继乏力的虚浮。血无殇的攻势太猛太烈,如同永不停歇的血色风暴,逼得他必须时刻维持最高强度的防御与反击,这般消耗着实惊人。
又是一次毫无花哨的正面硬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