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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法瞳提前回到了烈风谷。
他将古神阵盘残片上的时间法则符文全部拓印完毕。
残片原本的符文有一百零八个,残片只保留了六十七个,另外四十一个已经随着阵盘的破碎消失了。
他用了整整三天不眠不休把这些符文逐一解析、比对、重新编排,又将解析出的通用结构与三时经残卷中的时间法则进行交叉验证,补出其中六个缺失符文的具体结构。
最终在时间隔绝阵的阵基上刻下了六十七个精确符文,以及他自己补全的六个。
虽然只是四分之一不到的补充量,但这一步相当于他在不需要完整时间源石的前提下,就用自己的时间法则修为补上了符文中轴线缺失的核心驱动部分。
阵基激活的那天,裂风谷的谷口被罩了一层银色光膜。
他让金大牙朝阵壁打了一拳。
金大牙的拳头在阵壁上停了极短的一瞬间。
不是被挡住了,是拳头砸进阵壁之后感觉砸中了什么东西,但那个“砸中”的感觉比他实际的出拳动作晚了一瞬传到脑子里。
他用另一只手揉了揉太阳穴,这种感觉让人很不舒服,就像吸进去一口本该是空气却带着薄荷味的烟,呼吸还在,但身体的节律被扰乱了。
“如果来攻打裂风谷的人撞上这层阵,每出一招,都会觉得自己的前一个动作和后一个动作之间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膜。
不适应的人会被这层膜逼疯。”
李法瞳说。
“法瞳道友,你这太强了,时间本源法则,这神界参悟的人不超过万分之一。”
金大牙夸赞了一句。
李法瞳淡然一笑,没有接话。
......
易安居的招牌在东坊市主街上挂了不到半个月,铺子门口就开始排队了。
一开始是散修,源徒境界的底层修士,听人说易安居有精品源灵丹,价格比隔壁余庆堂便宜两成,跑过来买一瓶试试。
试完第二天又来了,这次带了两个同门师弟。
然后是源士境界的猎荒者,常年出没在荒域深处猎杀低阶源兽,刀口舔血的日子过惯了,钱舍得花,但货必须硬。
他们不买源灵丹,专买源血丹,精品的,一瓶十二块源石碎片,比普通品质贵了将近一倍,但他们不在乎。
精品源血丹吃下去淬体效果顶普通的三倍,省下的修炼时间比那点差价值钱得多。
真正让易安居的名字传遍东坊市的,是那三颗完美凝源丹。
这三颗完美凝源丹被摆在柜台正中央一个琉璃方盒里大开门迎客,盒子上刻着隔绝源力逸散的封禁符文,盒底垫了一层黑绒布。
丹药表面那层淡淡的乳白色光晕不需要源力灯的照射就能自己发光。
头一颗被黑渊城东区一个源士巅峰散修买走。
那人困在源士巅峰九十多年了,源核早就碎得不能再碎,偏偏每次冲击源师凝聚法则之种雏形都差最后一丝法则精密度,失败次数多了丹田经脉已经开始萎缩了。
他抱着赌一把的念头花了九十块下品源石把第一颗完美凝源丹买回去,当场在易安居后院的炼丹密室里闭了关。
仅仅过了三天,一股完整的源师初期源力波动从他闭关的密室里传出来,那是法则之种雏形成功凝聚后特有的法则共鸣,比起普通凝源丹的概率高了好几倍。
他这一破境不出半天就传遍了东区,接着这股风声又蔓延到了北区、西区。
第二颗被黑渊城一个体修小队包圆了。
六个源士后期的体修凑了半年多的猎兽赏金,一口气把剩下两颗库存全部提走,临走前还问柳三下批货什么时候到。
柳三穿着件洗得干干净净的青布长袍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杆铜秤,微笑着只说再等等,货源稳定,不会断。
没过几天,黑渊城的几大丹药铺坐不住了。
最先登门的是一个叫曹万发的胖掌柜,余庆堂的老东家。
他看着易安居从一间关了两个月门的死铺子变成东坊市最热闹的铺面,看着自己那边源灵丹和源血丹的销量一个月内便有些下滑,终于在这天实在坐不住了。
曹掌柜踏进易安居大门的时候脸上笑嘻嘻地拱手作揖,目光却先把柜台上下三层的货架挨个扫了一遍,最后才落在柳三脸上。
“柳老哥,许久不见。
之前听说恒春堂那事,我还替你惋惜来着。
没想到这么快就另起炉灶,看样子新东家实力不错。”
柳三把铜秤搁在柜台上,给曹掌柜倒了杯茶。
茶水是四旺从裂风谷带来的铁蜡木茶,那股焦糊味在茶盏里散得很慢,曹掌柜端起来抿了一口,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皱,又放下了。
“曹掌柜说笑了,我就是个站柜台的,东家不出面自然有不出面的考量。
货源也是东家自己搞定的,我就负责一卖,别的一概不知。
您今天来是买丹还是聊天?”
“聊天,纯聊天。”
曹掌柜把身子往柜台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我就是好奇,你这丹药的品相确实不一般,那三颗完美凝源丹就不说了,光是你这精品源灵丹的丹体表面法则纹路环环首尾相接得规规矩矩,普通品质连一条断纹都没有。
这品质放在黑渊城除了老商家那么几家,我还真想不出哪家能炼出来。
柳老哥咱们认识多少年了,你就别跟我打马虎眼了,这些丹药到底从哪来的?
是不是城里有新来的大丹师?”
柳三把铜秤拿起来称了几株药材,秤砣在秤杆上滑了一下才停稳。
“不是城里的,也不是大丹师。
东家自己有渠道,我没见过炼丹的人。”
曹掌柜又试探了两句,柳三索性连茶都不给他添了。
曹掌柜最后讪笑着告辞,走出易安居大门之后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了,快步拐进隔壁巷子里,跟早在那里候着的两个小伙计使了个眼色。
半盏茶不到的工夫,这两名小伙计便分头溜进东坊市其他几家大丹药铺的后门。
曹掌柜自己则一路穿过后巷,走到一家挂着“天宝斋”金字招牌的大铺子后堂。
在黑渊城的丹药商行里,它算是数一数二的老牌。
天宝斋的掌柜姓霍,源师后期修为,本身也是一位三阶神丹师。
他听了曹掌柜的话之后沉默了好一阵,低头看着自己拇指上那枚被丹火烤了几千年而熏出不规则暗纹的白玉扳指,慢慢转动扳指,转了七八圈才开口。
“你摸清楚没有,新货源到底是丹师还是旧库存?”
“摸不透。”
曹掌柜端起桌上的茶盏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柳三那老东西嘴巴紧得很。
连他都肯给那家站柜台,背后的东家要么极有钱,要么极能打。”
霍掌柜把扳指脱下放在桌上,手指一下一下点着桌面上的木纹。
“有钱最好,能打也无所谓。
黑渊城的大铺子千年没变过格局,不能在一个柳三手上翻船。
你去找几个黑渊城外围的猎荒队头目私下知会一声,让他们去东坊市多转几趟。
先在铺子附近盯着,看看每天进货出货有多少人,都是从哪个城门进来的。
同时派两个熟悉丹药行市的生面孔去易安居蹲几天,只要是来买丹超过一定数额的大客户,出来以后就跟一段,看能不能摸到裂风谷那条线。”
曹掌柜点了点头,起身走了。
没过多久,几支猎荒队的人便以逛街为名开始在易安居门口晃悠,有的蹲在对面茶楼二楼靠窗的位置一坐就是一天,有的装作看货挨个摸易安居货架上的玉瓶。
柳三看在眼里,没有声张。
他在黑渊城卖了大半辈子丹药,这种手段见得多了。
他唯一多留了个心眼的地方,是把每个来买丹超过五十块下品源石的客户都亲自送到门口,顺便看看巷口有没有可疑人物在等。
这是前世在木系源王府上养成的习惯。
但他从不主动向四旺追问货物的来历,也没见有哪个大客户的行踪被人摸到裂风谷那边。
......
黑渊城最深处那座嵌在源兽头骨里的城主府中,走廊尽头专门辟了一间灵牌室。
室内常年关着门,四面骨壁上嵌着密密麻麻的玉质命牌,每块命牌对应城主府麾下一名在编修士。
命牌里封着修士各自的一缕源魂,玉牌正面刻着姓名和职衔。
孙巡检的命牌碎了。
整块玉牌从中间炸开的,碎片散了一地。
负责看管灵牌室的手下推门进来打扫时以为是忘了关窗户吹进来什么风,低头一看碎片上的名字后转身就往外跑,一口气跑到城主处理公务的正厅门前才停下来喘气。
城主正坐在正厅中央那张铁蜡木大案后面翻一本荒域据点清册。
他把册子合上,沉默了好一阵子,才从手下那里听完了灵牌碎裂的详细情况。
他派孙巡检去裂风谷只是一步闲棋。
荒域外围据点那么多,收编之前派个巡察使去摸摸底,收点辛苦费试探对方态度。
他料到有些硬骨头不会乖乖配合,但没料到自己派出去的人连传个求援信号都来不及就直接变成了灵牌室里的碎片。
“裂风谷的新主子是谁,查了没有。”
“回城主,据之前从荒骨坡那边传回来的零星消息,裂风谷现在的主子姓李,具体名字不知。
炎骨据点厉炎之前带人在荒骨坡堵过裂风谷的商队,被人家反杀了一个源师巅峰之后撤回去了。
厉炎那边后来也没了动静。”
城主用两根手指捏着清册的封面,手指慢慢收紧。
炎骨据点的后台是吞噬域,这事他知道。
吞噬域的人都在裂风谷吃了瘪,说明裂风谷的水比账面上深得多。
“传我大弟子过来。”
大弟子姓韩,单名一个铮字。
韩铮走进正厅的时候腰间挎着那柄噬瞳刀,刀背上的七颗源王珠在源力灯的光照下依次亮了一瞬,随即又暗下去。
他个子不高,肩膀却比寻常修士宽出一截,走路的姿势和城主有几分神似。
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好像脚下不是铁蜡木地板而是别人的地盘。
“师尊。”
“你走一趟裂风谷。带上噬瞳刀。”
城主把孙巡检的命牌碎片放在案角推到他面前,“孙巡检人没了,死在裂风谷。
去查清楚是谁动的手,用什么手段。
能招揽的招揽,不能招揽的你自己掂量。
裂风谷的人如果真像情报里说的那样连吞噬域的面子都不给,你也不必勉强,安全回来是第一位的。”
韩铮低头看了看那几块碎玉,手指在噬瞳刀的刀柄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上次用这柄刀还是在荒域西边的一个据点用刀气把对方丹田切了一半,留了半条命让那个据点头目回去宣传黑渊城的赫赫凶名。
“我这就动身。”
裂风谷的谷口在浅青色天穹下安静如常。
铁蜡木栈道两侧的石槽里源液照常流淌,谷口关隘上新换的第三轮守卫远远看见一道遁光从东边飞来,立刻敲响了了望台上的警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