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很丰富，对吧？”
“太丰富了。”叶飞的眼睛亮起来，“丰富到可以挖掘一辈子。你看——”
他指着远处的宫殿：“那些建筑，可以做成建筑纪录片，讲解中国古代的木结构技艺。那些文物，可以做成《国宝奇谈》，讲述每一件文物背后的历史故事。那些宫廷生活，可以做成电视剧、电影、动画……还有那些未解之谜，那些历史悬案，那些宫廷秘闻……”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像是被打开了某个开关：“不止是这些显性的东西。还有那些隐性的——中国人的空间观念，体现在宫殿的布局里；中国人的权力观念，体现在建筑的等级里；中国人的审美观念，体现在雕刻和装饰里。这些都是文化，都是可以讲述的故事。”
杨琪看着他，笑了：“看来你收获很大。”
“太大了。”叶飞站起来，在亭子里踱步，“我一直在想，中国文化输出，到底输出什么？京剧？武术？书法？这些当然重要，但太符号化了。真正的文化，是浸润在生活里的，是体现在建筑、器物、习俗、思维方式里的。而故宫，就是所有这些的集大成者。”
他停下脚步，看着杨琪：“杨社长，您知道我现在最想做什么吗？”
“什么？”
“我想做一个系列，叫《故宫三部曲》。”叶飞的眼睛闪闪发光，“第一部，讲建筑，讲这座宫殿是怎么建起来的，背后的工匠、技艺、智慧。第二部，讲历史，讲在这里发生过的重大事件，那些改变中国命运的时刻。第三部，讲生活，讲皇帝、后妃、太监、宫女们的日常生活，那些被宏大叙事忽略的细节。”
他顿了顿，继续说：“不只是纪录片，是多媒体项目——图书、纪录片、动画片、展览、甚至……如果可能的话，VR体验。让观众可以‘走进’故宫，亲身体验历史。”
杨琪认真听着，然后点头：“这个想法很好。但实施起来，难度很大。故宫的资料浩如烟海，研究需要时间；文物拍摄需要特批；历史解读需要严谨……”
“我知道。”叶飞说，“所以这只是一个构想。可能需要五年，十年，甚至更长时间。但值得做。”
前世其实这些都实现了。
赵研究员这时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叶先生，您刚才说的那些，我都记下来了。其实我们博物院也在思考，如何让故宫‘活’起来，如何让更多人，特别是年轻人，理解和喜爱传统文化。您的想法，和我们不谋而合。”
“真的？”叶飞惊喜地问。
“真的。”赵研究员点头，“我们最近在筹备一个‘数字故宫’项目，想把一些宫殿和文物数字化，通过新技术展示。如果您有兴趣，我们可以找时间详细聊聊。”
“太有兴趣了！”叶飞握住赵研究员的手，“请一定给我这个机会。”
太阳渐渐升高，快到中午了。他们开始往回走。穿过一个个宫门，走过一个个庭院，叶飞不时回头，想把这一切都刻在记忆里。
在神武门前，他们最后一次停下。从这里出去，就离开故宫了。
叶飞转过身，看着身后那片连绵的宫殿。阳光正好，金色的屋顶在蓝天下闪闪发光，屋檐上的角兽排成一列，在阳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那些龙、凤、狮子、天马……每一个都有寓意，每一个都在守护着这座宫殿。
“赵研究员，”叶飞忽然问，“您在这里工作多久了？”
“二十三年了。”赵研究员推了推眼镜。
“每天在这里，是什么感觉？”
赵研究员想了想，然后说：“刚开始是敬畏，觉得这里太大，历史太厚重。后来是亲切，像对待老朋友一样，熟悉每一座宫殿，每一件文物。现在是……责任。觉得有责任把这些东西保护好，传承下去。”
他看着叶飞：“叶先生，您今天说的那些想法，让我很感动。因为您不是在消费故宫，是在理解它，尊重它，然后用自己的方式传播它。这比简单的旅游开发有意义得多。”
叶飞郑重地点头：“我会认真对待的。”
走出神武门，回到现代的车水马龙中，叶飞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刚才在故宫里，时间是静止的；现在，时间又恢复了流动。
坐进车里，他最后看了一眼故宫的角楼。那座建筑立在护城河边，美得像一幅画。
“接下来去哪？”杨琪问。
叶飞从公文包里拿出笔记本，快速记下刚才的想法。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像是历史的回响，在他心里激荡。
“回酒店。”他说，“我需要把这些想法整理出来。另外，安排一下，我想尽快再见赵研究员，还有博物院的领导。”
车子驶离故宫，汇入长安街的车流。叶飞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但脑海里，依然是那些宫殿的影像——红墙黄瓦，汉白玉栏杆，金色的屋顶，还有屋檐上那些静默了数百年的角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