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庞大的郑氏庄园吞噬。三女抱着乐器,低着头,脚步轻盈地穿梭在回廊曲折的庭院中。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在青石板路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如同她们此刻难以平静的心绪。方才在主舱内的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话,都在她们脑海中飞速回放、分析、提炼。
走在最前面的是白洁,她心思最为缜密,负责统筹与决策。中间的是林晓艳,身段柔韧,精通易容与潜入,是行动的主要执行者。最后的是林雪,她不仅琴艺卓绝,更有着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和对细微声响的敏锐捕捉力。她们三人,是大姐林萍精心培养的“影”,潜伏在郑氏家族的心脏,只为等待最佳时机,将这颗毒瘤连根拔起。
“他说‘即将到来的大事’,结合我们之前的观察,十有八九与那批‘特殊货物’有关。”白洁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身旁的两人能听见。她们看似随意地走着,实则每一步都精确计算,避开可能存在的耳目。
林雪微微点头,补充道:“主舱内的气氛比往日凝重得多。郑宏业的呼吸虽然努力平复,但我能听出他内心的焦虑。而且,他左手食指有轻微的敲击桌面的动作,频率与我们之前截获的密电码中‘催促’的信号相似。”
林晓艳接口道:“方才献礼时,我瞥见郑宏业书房的门缝里透出微光,而且隐约有纸张翻动的声音。他今晚很可能会在书房处理要务。”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多言,计划已在心中悄然成形。她们的住处是郑宏业“恩赐”的一处偏僻小院,名为“静雅居”,美其名曰方便她们安心练艺,实则也便于监视。
回到院内,确认四周无人,三人立刻进入状态。白洁将乐器小心放下,从琴柱中抽出一卷极薄的羊皮纸和一支特制的炭笔。这是她们传递情报的工具之一,琴柱内部经过特殊改造,足以容纳这些小巧的物件。
“林雪,你先复述一遍郑宏业及其核心手下今日在主舱内的所有言行,包括他们的微表情和小动作。”白洁命令道,语气冷静而果决。
林雪闭上眼,凝神回忆,片刻后睁开,语速均匀地开始复述,从郑宏业的每一个眼神,到他某个心腹不经意间的皱眉,都描述得丝毫不差。她的记忆力如同最精密的记录仪,为后续分析提供了宝贵的原始素材。
林晓艳则走到窗边,借着月光,仔细检查着白日里“无意中”遗落在庭院角落的几处“杂物”——一片被踩过的落叶,一块松动的墙砖,这些都是她们布置的简易警戒装置。确认没有被触动过的痕迹,她才放下心来。
白洁一边听着林雪的复述,一边在羊皮纸上快速勾勒、书写。她用的是一种极为复杂的密语,结合了乐谱符号、天干地支和自创的图形,只有林萍和她们三人能够完全解读。
“‘乐舞合时宜’,郑宏业这句话值得玩味。‘时宜’指的是什么?是单纯指晚宴的气氛,还是暗合了他们的某个行动节点?”苏眉眉头微蹙,“林雪,你注意到主舱内悬挂的那幅《春江待渡图》了吗?画轴的位置似乎比昨日略有偏移。”
林雪想了想,肯定道:“是的,我也注意到了。原本画轴左下方有一枚墨渍,今日却被遮挡了一小部分。”
“林晓艳,你的任务来了。”白洁看向林晓艳,“今夜子时,你去郑宏业书房探查。重点留意那幅《春江待渡图》,我怀疑后面可能有暗格或机关。另外,尽量找到与‘特殊货物’相关的文件,尤其是提货时间、地点和交接暗号。”
林晓艳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点了点头:“放心,我会小心。”
“林雪,你负责在外围接应,利用你的听力优势,监控周围动静。我会留在屋内,整理现有情报,并准备接应和后续应对。”白洁迅速分配完任务,“记住,安全第一,若有任何意外,立刻撤离,切不可恋战。我们的命,比一时的情报更重要,因为我们还肩负着大姐的嘱托和全军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