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小杏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凝重。
晨雾被风轻轻拂散,太阳的一缕金光穿透云层,洒在树叶上。
叶片上的晨露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一只彩蝶蹁跹而来,停在墙角的花儿上,一派宁静祥和。
封度却没时间欣赏这般景致,步履匆匆地走进局里大门。
刚穿过前厅,一名值班工作人员便快步迎上来,脸上带着急切。
“封警官,升文一直在闹着要见您,说有重要的事情,现在就在审讯室等着。”
封度没有说话,只是抬手拍了拍警员的肩膀,点了点头,径直往里走去。
穿过几道挂着“闲人免进”牌子的门,他在审讯室门前停下,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升文正坐在椅子上,双手交握放在膝头,眉头紧锁,似乎在专注地思索着什么。
审讯室的门在封度身后合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升文猛地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他,脸上的迷茫散去不少,语气却依旧平静。
“你来了。”
封度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你想通了什么?还是有新的线索?”
升文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谨,显然经过了一晚上的梳理,他的思路清晰了许多。
他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回忆,沉声道。
“我想了一个晚上,记起了一些细节。那天我和小杏到村子时,已经是晚上。她父亲留我们吃饭,席间喝了些酒,之后就各自回房睡了。”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
“次日醒来时,天都过午了。我去叫小杏起来,她好像也醒得很晚。后来她父亲说晚上有篝火晚会,让我帮忙搬桌椅到场地,一直忙到天黑,晚会才正式开始。全村的人都来了,热闹得很。”
“我当时还问起小杏怎么没来,她父亲说按当地风俗,姑娘家要盛装打扮才能出场,让我再等等。”
升文的声音放缓。
“也就是那时候,我看到了岚岚,她像是迷路闯进了晚会……后面的事,你都知道了。”
封度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划出细微的弧线,在脑海中反复咀嚼这段叙述。
片刻后,他抬眼看向升文,语气带着审视。
“你的意思是,从前天晚饭后,到次天篝火晚会开始前,你们都没再吃过东西?”
“是。”
升文肯定地点头,眼神笃定。
“我记得很清楚,次日醒来时头有些沉,没什么胃口,小杏也说不饿,就一直到晚会时才吃了烤肉、喝了酒。”
封度的指尖停在桌面上,目光锐利。
“那么可以推断,你体内的解药,很可能是在前天晚饭后到次旧午时醒来这段时间被人喂下的。”
升文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这句话点醒,眼神瞬间亮了起来,语气斩钉截铁。
“那就说得通了!能在那段时间接触到我的,除了小杏的父亲,不会有别人!”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仿佛终于抓住了线索的线头。
封度却摇了摇头,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
“可全村的人都死了,包括小杏的父亲。现在只剩下你和小杏两个活口。”
他看着升文骤然僵硬的脸,补充道。
“死无对证,不是吗?”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升文眼中的光。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是啊,有嫌疑的人已经死了,这条好不容易理出的线索,就这样断在了关键的地方。
升文缓缓靠回椅背上,双手塞进头发里。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疯狂地回放着那些碎片化的记忆。
前天晚饭时小杏父亲递来的酒、晚上模糊的翻身声、次日醒来时枕边莫名的凉意……可这些碎片太过模糊,根本拼不成完整的证据链。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迷茫和不甘。
“不……不可能……”
封度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没有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