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奇的是,写奏折的全是五六品的言官。
他们够不上内阁,但能上奏,靠的就是个‘言官’的身份。”
高鸿志眉一皱:“言官……”
他冷笑了一声:“言官上书,分两种——要么骂,要么装瞎。”
“骂的,张口闭口祖宗规矩,翻《大学》念《中庸》,句句带圣人名号,听着像忠臣,实则一脑子旧棺材板。
改革?扯淡!祖宗传下来的,一尺都不能动!”
“至于装瞎的,更损。
不是不懂,是装不懂。
这事儿没油水,不沾边,干脆晾着,让上头慢慢忘了。
可一旦涉及银子、田产、漕运……嘿,你再看看,谁不跳起来喊‘祖制’?”
“他们才不管民生,也不管国运。
他们只信一件事——动旧法,就是断他们饭碗。”
“所以你别指望他们开口帮腔。
只要他们没跳出来弹劾,你就该谢天谢地了。”
他顿了顿,望向窗外暮色:“可现在,这事儿已经不是几个言官嘴皮子动动那么简单了。”
“有人在背后,把火点起来了。”
“咱们得赶在它燎原前,把灶膛里那根柴,抽出来。”
朱棣和朱标对视一眼,没人说话。
屋里,只剩下烛火噼啪,和一声轻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有时候,装傻比真吵还烦。
吵还能讲理,装傻?谁也别想摸清底细。
高鸿志眉心一拧,心想:这些言官嘴上嚷嚷“规矩”,实则个个心知肚明——这哪是提意见?分明是给皇帝脸上贴金,实则往心窝子捅刀子。
可他偏不恼,反而嘿地一笑:“都试探来试探去?那咱们干脆顺势看看呗。”
他一摊手:“江南那些大户想玩啥?咱就去瞧瞧,看看他们怎么唱戏。”
“不就图个新鲜?哪有错?”
太子朱标和四皇子朱棣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
他们信高鸿志。
老师说话从不绕弯子,句句扎在点上。
高鸿志甩了甩宽袖,慢悠悠道:“行了,心思咱都清楚,不急。
眼下得搞明白的是——武定侯郭英,这人怎么哄?”
他转头,眼睛亮得像猎鹰:“陛下跟他沾亲,你们俩,知道他爱干啥不?”
“低调,是真低调。”他摇头,“可太低调了,我连他鞋带是系左脚还是右脚都不知道,怎么送礼?”
朱标忍不住笑出声:“您这想法……太险。
郭家,祖上就是豪族,兄弟俩,爹是猛将,哥是封侯的,从小就活在风口浪尖上。”
“人家有钱有势有背景,连红巾军都能两边下注,还能轮到咱去揣摩喜好?”
高鸿志哈哈大笑:“我要的不是权势,是他的软肋!”
“我跟郭英总共见过三次,连他爱喝龙井还是碧螺春都不清楚。”他眯起眼,“要不是朱棣说,我都不知道宁妃是他亲妹子——你说,这一家子,有多能藏?”
朱标和朱棣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