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庆丰商会的船只,全部征用!立刻,去南方,去海外,给我不计成本的买粮!有多少,买多少!”
“另外,把探索号上所有的粮食,全都给我搬下来!就在这码头上,给我搭起一百个粥棚!”
“一天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的施粥!我要让所有进港的灾民,都能吃上一口热饭!”
“是!”李泰精神一振,大声应道。
“还有!”庆修的目光,扫过码头上那些围观的官员跟将领。
“从今天起,我庆修,接管整个北方的赈灾事宜!”
“凡有敢阳奉阴违,贪墨赈灾粮款者!”
“凡有敢囤积居奇,哄抬粮价者!”
“杀!无!赦!”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一字一顿的吼出来的。
那冲天的杀气,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们知道。
那个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回来了!
一场席卷整个大唐的血雨腥风,即将来临!
李泰立刻调动自己身为魏王的全部权力,开始雷厉风行的执行庆修的命令。
一时间,整个天津港都动了起来。
庆丰商会的管事们,带着大批的伙计,开始疯狂的从探索号上往下搬运粮食。
一袋袋沉甸甸的米面,堆的像山一样。
码头上的灾民们,看着那小山一样的粮食,空洞的眼神里,终于亮起了一丝希望。
很快,一百个巨大的粥棚,就在码头的空地上搭了起来。
一口口大锅架起,熊熊的火焰燃烧,雪白的米粒在锅里翻滚,浓郁的米香飘散在空气中。
“开饭了!国公爷有令!所有人都管饱!”
随着一声吆喝,早已饥肠辘辘的灾民们,发出一阵欢呼,蜂拥而上。
虽然场面一度有些混乱,但在李泰调来的禁军士兵强有力的维持下,总算没有发生踩踏事件。
灾民们排着长长的队伍,一个个都领到了一碗热气腾腾粘稠浓郁的白米粥。
很多人,在拿到粥的那一刻,就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他们已经太久,没有闻到过这么香的米粥了。
他们狼吞虎咽的喝着,生怕这只是一场梦。
滚烫的米粥,温暖了他们冰冷的胃,也温暖了他们那颗早已麻木的心。
“谢谢国公爷!国公爷真是活菩萨啊!”
“国公爷万岁!”
一时间,整个码头上,都充满了对庆修的感激跟赞美之声。
庆修站在探索号的甲板上,冷冷的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他知道,一碗粥,只能解一时之急。
真正的问题,在根上。
而那个根,就在长安。
“老师,都安排好了。”李泰小跑着过来,擦了擦额头的汗,汇报道。
“嗯。”庆修点了下头,“回长安的专列,准备好了吗?”
“已经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好。”庆修转过身,对苏小纯跟上官婉儿说:“你们带着如鸢,先回长安的府里。路上注意安全。”
“夫君,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苏小纯担忧的问。
“我坐下一班车。”庆修摇了摇头,“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
他看着远处那些正在喝粥的灾民,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要让这趟回京的火车,变成一趟……死亡列车。
苏小纯冰雪聪明,一看庆修的表情,就知道他要做什么。
她没有再多问,只是柔声叮嘱道:“夫君,万事小心。”
“放心。”
......
一个时辰后。
一列挂着皇室标记的蒸汽火车专列,缓缓的驶离了天津港。
苏小纯跟庆如鸢她们,就在这趟车上。
而庆修,则带着二虎跟一队亲兵,登上了另一趟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普通客运列车。
这趟列车的车厢里,挤满了各式各样的人。
有拖家带口满脸愁容的普通百姓。
也有一些穿着绫罗绸缎,看起来非富即贵的商人。
庆修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闭目养神,好像一个普通的旅人。
二虎则像一尊铁塔,面无表情的站在他的身边,警惕的打量着周围。
火车缓缓启动,车厢里也渐渐变得嘈杂起来。
人们开始议论纷纷,话题自然离不开这场突如其来的大旱跟飞涨的粮价。
“唉,这日子,是没法过了。再这么下去,咱们都得去要饭了。”
“谁说不是呢?听说长安城的粮价,都已经涨到六贯钱一斗了!这哪是吃米,这简直是在吃金子啊!”
“可不是嘛!要我说,这都是朝廷的错!要是庆国公在,哪能让这帮奸商这么嚣张!”
百姓们的抱怨声中,充满了对朝廷的失望跟对庆修的怀念。
然而,就在这些抱怨声中,却夹杂着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在庆修邻座的几个商人,正凑在一起,低声交谈着,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跟贪婪。
“哈哈哈,王兄,这次可是发大财了!我前几天在沧州囤的那批粮食,转手一卖,就翻了十倍!”一个胖商人得意的说。
“哪里哪里,跟李兄比起来,我这点小钱算什么。”另一个瘦高个商人谦虚的摆了摆手,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我可是听说,李兄你这次,直接跟户部的张侍郎搭上了线,弄到了一批官仓的陈米。那玩意儿,成本几乎为零,转手卖出去,那可是上百倍的利啊!”
“嘘!小声点!”胖商人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警惕的看了看四周,才压低了声音说。
“这事可不能乱说。不过,这次确实是托了张侍郎的福。要不是他,咱们哪能有这么好的发财机会?”
“就是就是!等回了长安,咱们可得好好谢谢张侍郎。听说他最近看上了一座宅子,咱们哥几个凑凑,给他买下来!”
“那是自然!以后,咱们的财路,可就全靠张侍郎了!”
几个商人相视一笑,笑声中充满得意跟猥琐。
他们完全没有注意到,在他们旁边,那个闭着眼睛的年轻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户部张侍郎?
很好。
又一个该死的家伙。
庆修缓缓的睁开了眼睛,那双漆黑的眸子冰冷一片。
他对着身边的二虎,使了个眼色。
二虎心领神会,点了下头。
他转过身,走到了那几个商人面前,蒲扇般的大手往桌子上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