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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台之上,人声喧沸如鼎中沸水。风铃儿的身影自看台边缘倏然掠出,衣袂在日光下划过一道利落的痕。她足尖在栏杆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燕子抄水般纵身跃下。
半空中腰肢微拧,靴尖点在二层飞檐的青瓦上,只发出几片瓦片轻碰的脆响,人已借力斜斜飘出,落在场边一株老柳的横枝上。枝桠微微向下一沉,随即稳住。随即蹲踞枝头,目光如凝霜的刀刃,无声地剖开下方汹涌的人潮。
“铃儿姐姐,来了?”天竞的声音轻飘飘从旁侧传来。不知何时,她已立在横枝另一端,足尖点在柳条上,那枝条竟只微微下弯,仿佛当真只承住一片叶的重量。她身子随着枝桠起伏的节奏极轻地晃着,双手松松背在身后,晨风撩起她额前几缕碎发。
“啊,大早上晒太阳真舒服。”天竞说罢,眼帘便懒懒垂下半分。她足尖在柳枝上极轻地一转,身子随着枝条晃悠的幅度微微后仰,脊背松垮地倚着空气,真像要融进那片暖融融的晨光里。“沉飞燕大侠那边的线路图,你比我们所有人都清楚吧?”天竞身形倏然一定,足尖在柳枝末端轻轻点住,晃悠的节奏戛然而止。她侧过脸,目光如晨露凝在叶尖般停在风铃儿侧影上。
“嗯。”风铃儿仍蹲踞在横枝分叉处,闻言肩胛骨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她没转头,只将视线从下方人潮中缓缓收回,落在自己屈起的膝头。晨光把她低垂的眼睫在颊上投出细密的影,那些影子随着她呼吸轻颤。
“放心好了,探神取念的问题我来解决。”天竞唇角一弯,那点笑意里透出些微狡黠。她足尖在柳枝上轻轻一旋,整个人便转向风铃儿这边,食指指尖虚虚点了点自己太阳穴。说罢,她朝风铃儿眨了眨眼,不待回应,人已如落叶般飘然荡下枝头。
“东方曜给你画的大饼都是瞎扯,毕竟人间有情更胜天道。”她半空中侧首,眼底掠过一线清辉,唇角那抹笑意淡得像要化在晨光里。声线轻缓,却字字分明,仿佛檐角风铎在晨风里碰出的清响。
“谁会上他那种当?”天竞轻笑摇头,目光倏地往场下某处瞟去又收回,她声音忽然放轻半度,嘴角弧度变得微妙,“倒是铃儿姐姐你……做梦时候又梦到谁了?”
“喂!”风铃儿猛地扭过头来,耳根连着脖颈瞬间烧红一片。她声音陡然拔高,右手“啪”地拍在柳枝上,震得几片叶子簌簌飘落。
“嘿嘿~”天竞喉间滚出两声短促的低笑,像风吹过碎瓷片。她也不躲,反而将身子又朝风铃儿那边倾了倾,眼角眉梢都挂着明晃晃的促狭,那尾音故意在鼻腔里转了个弯,轻飘飘往上扬,带着洞悉了什么似的得意。
“这一场有几个稍微能打的,不妨看看?”笑罢,她忽地将食指竖到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可眼底那抹戏谑却更浓了。也不等风铃儿再发作,她已扭过头,目光投向下方喧闹的看台,只是嘴角还翘着那点压不下去的弧度,“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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