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得来全不费工夫(1 / 2)

【总而言之,宿主,我仍有必要再提醒您一遍,三魂七魄松散不密,是相当危险的。】

【您之前粗略浏览过系统面板,不知是否留意“属性栏”版块下,您的“特殊属性”——复原力,只有70%?】

所谓“复原力”,原本叫“同化值”,是旧版系统测定宿主和原主融合度的一项数值,常用来评估宿主的精神状况,避免被原主同化、丧失自我。

然而李停云的穿书方式很特别,原主便是宿主,宿主就是原主,“同化值”这种评估方式显然不适合他,系统更新后,就把这项数据优化掉了。

取而代之,启用“复原力”,量化展示原主自身恢复程度。

这是一项综合指标,影响因素有很多,包括但不限于身体、灵魂、元神乃至记忆。

很可惜,李停云现如今在这些方面,或多或少都存在问题,并没有百分百“回归自我”。

他当然是他,但又好像,不完全是他。

【说实话,您现在的情况并不太好。虽然已经找回肉身,但灵根缺失,影响上限,魂魄松散,也不利于长远。还有您的元神……抱歉,我根本探测不到其存在,因此不明其状态。】

李停云道:“你以为这些我没想过吗?”

可结果不出意外,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灵根,不知道在哪儿,魂魄,也不知怎么撕裂的,元神,同样感应不到、一无所知!

而这一切,归根结底,都是因为他没有这两百年来的记忆。

直到分出一魂一魄,融合了不化骨,他才想起自己的身世,才知道自己当年怎么死的。

可他死了之后了?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连贯不起来的记忆,就像一块不完整的拼图,任他怎么翻看,都看不清楚全貌。

这在很大程度上限制了他的思考,也阻碍了他的行动。

他当务之急,不是谈别的,而是要恢复往昔记忆。

乃至今后一百年,直至王老六不负责任地切书、导致《仙道第一剑》世界崩塌,这段时间内,所有属于他本人的,属于“太极殿殿主·李停云”这个角色的全部记忆。

他要知道,他和梅时雨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那些恩怨情仇、因果报应,一桩桩、一件件,他都要知道!而不仅仅只是作为一个局外人、一个旁观者 ,勉强只能从字里行间获取关于反派的只言片语。

那些字句太单薄了,构不成万分之一的他。

“直说吧,有什么办法,能让我恢复记忆?”

【三生鉴。】001简洁道。

其实王老六早先就告诉过李停云,这个堪比恶毒王后那面魔镜的“关键道具”很重要,他一定得想办法弄到手——李停云也确实这么做了。

当他知道这东西在元彻那里,直接上手就抢,不带丁点马虎眼儿,结果他失手了,不仅东西没抢到,还把自己后脑勺撞出个血窟窿。

倒霉透顶。

现如今,三生鉴或许还在元彻手中。

李停云心想,之前潇湘阁“群英荟萃”,就该顺手搜一遍那小子的身!可他那时候,满心满眼都是梅时雨,脑子褶皱都被打磨抛光了似的,除了梅时雨这个人,别的什么都想不到。

就像《仙道第一剑》原文里写的一样,反派BOSS一碰上正道仙尊就会疯狂降智,这种毫无逻辑的桥段曾让一众读者直呼作者是真他妈老六!但万一,这不是神人作者的刻意安排,而是事实本就如此呢?自己什么德行,李停云心里还是有点儿*数的。

他就这样没出息,只要那人笑一笑,一瞬间,他是真想把命给出去。

“……”

李某人沉默好一阵儿。

突然,很没素质地骂了声:“艹。”

因为他发现,自己不单单是在梅时雨身边的时候,脑子才会不翼而飞,而是每当想起这个人,他就不由自主地心情变好,变得极好,甚至无端想笑——啥事儿没有就傻乐的那种。

真是操蛋啊。

知道自己没出息,不成想这么没出息。

尤其当他意识到,他并非一厢情愿,梅时雨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有他一席之地,说不定还是很重要的一块地,每每下意识给他回应,他都忍不住想抱头痛笑——这种“夙愿得偿”的感觉无以言喻,比范进中举还他妈让人疯狂,失智也就在所难免了。

李停云实在太过在意梅时雨,太想得到他的人、他的心、他一切的一切,所以,越是靠近,越是拥有,就蠢得越厉害。

一如现在。

菩提戒中,梅时雨直接把变小的元宝抱起来哄——八岁孩子的身高、体型、样貌,真是极具欺骗性,他断不可能这样主动、热切、没人有任何心理负担地去靠近李停云、靠近太极殿殿主,但对只有八岁的元宝,他“百无禁忌”。

抱腿上,脸贴脸,亲近得不得了。

连语调都变了,轻声细语,温柔得不像话!

要是去应聘幼稚园教师,不用持证就能上岗。

李停云显然也被哄晕,脑子热得发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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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足够温暖的、有股梅花冷香的怀抱,竟然让他打心底产生了“世界很美好”“人间也还不错”“不枉活这么一遭”的诡异想法。

脑子不要了。

什么都不要了。

他只想黏黏糊糊腻在梅时雨怀里。

偷得浮生半日闲。

床前,卧了只大黄狗。

旺财乖乖盘成一团,嘴筒子搭在尾巴上,仿佛已经睡着,但耳朵高高竖起,狗狗祟祟,偷听两人说话,又听不明白。

“所以,你究竟为什么会变小呢?”

“……啊?”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变小?”

“……哦。”

“意思是不便告诉我吗?”

“阿巴阿巴。”

“……”

梅时雨有点担心他:“你……没事吧?”

李停云深吸口气,对自己也是真没辙了:“你要不,还是换种语气跟我说话吧。”

他已经一岁零二百五十个月了。

幼儿园毕业很多年,吃不消这套。

于是梅时雨耐着性子,一句话重复问了三四遍,尽管他感觉不出来,自己的语气有什么问题,就像各位铲屎官根本意识不到自己撩猫逗狗时嗓子能夹成什么样。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李停云既不是猫也不是狗,梅时雨喜欢的更不是小动物……啊不,再来一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言归正传——

虽说李停云“随地大小变”已有前科,但梅时雨还是不能理解,这究竟为什么?!

若说此乃天罚,大有漏洞。

道家讲“三灾九难十劫”,修炼过程中所有劫难,都可以视为天道的考验,雷劫、风劫、火劫最常见,此外还有情劫、欲劫、生死劫……不胜枚举。

但从未听闻,还有“返老还童”这种劫数。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时间不会倒流,就像下游的河水,没办法再溯洄源头。

返老还童本身违背自然,是不符合天道法则的,如此逆天悖道之事,怎可能是“天罚”?

这件事,李停云一时半刻还真解释不清,便反问他:“那你觉得,为什么我们会‘重生’?返老还童逆天悖道,重活一世就顺应自然了吗?显而易见,在天道法则下,重生更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所以我从不信奉天道,我宁愿相信,这是奇迹。”

“奇迹之所以称为‘奇迹’,岂不正是因为它违背天理,才令人难以置信?所以没必要深究,奇迹是怎么发生的,反正它就是发生了,而且发生在你我身上,这是好事儿啊。想那么多干嘛?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梅时雨道:“说的有理。但愿不是你为了搪塞我,专程想出来的一堆‘歪理’。”

李停云道:“歪理怎么啦?只要我相信,它就是真理!”

梅时雨道:“你这样‘自信’过了头,真的很容易把路走歪。”

李停云笑笑没说话。他要是不这样,脚下连路都没有!但无妨,境遇不一,想法不一嘛。他不需要梅时雨的理解,他要的是梅时雨的偏心——即便不理解,也准许靠近,他是例外,更是唯一。

“现在我可以确定,你是元宝,是不化骨,也是李停云的分身。你的本体,还在外面,并没有受到影响……”接受现实后,始终有一种奇异的感觉,萦绕在梅时雨心头。

“也就是说,这世上有两个你,一个是小时候,一个是长大后……嗯,若之后你们两个碰面,我该怎么称呼、区别你们呢?”

“不用区别。”李停云信誓旦旦道,“我能分辨。”

“还是做个约定吧。元宝是小时候的你,停云是长大后的你。”

“为什么?你喜欢这个小屁孩儿,比喜欢我多一点吗?”

“……”

这种刁钻问题,到处都是坑,梅时雨是不会回答的。

他把小屁孩儿放下床,挥挥手说:“一边玩儿去吧。我要休息了。”

李停云:“……”

他不服气,一头撞过去,硬生生撞进梅时雨怀里,抬头死盯着他,咬牙切齿:“你真当我八岁?!”

梅时雨闷哼一声,被他撞得腰都要散架了,但双手接住他,没让他滑下去,“不然呢?”

李停云皱着眉,对自己的鲁莽行为深感后悔,“你腰上的伤怎么来的?好歹我被你‘金屋藏娇’藏了一两百年,我怎么对这件事从来没有印象?我竟然不记得,你什么时候受过腰伤……”

不化骨的记忆里,完全没有这回事。

他懊恼道:“原来我每次抱你,你都让我轻点,是这个原因。我还以为,你是不想让我碰……”所以,他脾气上头,偏要抱得更紧,直到梅时雨受不了,把他一脚踹开。

梅时雨和不化骨之间的“交流互动”,就这么简单粗暴,因为僵尸之体太糙,会受伤,但不知道疼,会流汗,但不知道累,简直就是一块会说话的钢板,非常抗造。

不狠狠踹他一脚,他什么都感觉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