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得来全不费工夫(2 / 2)

尤其李停云还天生力气贼大,肉身进化成僵尸,此等天赋更上一层楼,不用法力,只靠蛮力,也能搬山填海,纯粹一莽夫来着,精力无处发泄,就好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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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竹舍已经不知道被他拆过多少回了。

梅时雨每次回来,不是门被撞飞,就是床被睡塌,屋顶、窗框常常破个大洞,四面漏风。

仙尊站在风雨飘摇的屋子前,死活想不明白人怎么把房子住成这样。但当不化骨横冲直撞,给他来个热情拥抱,他就什么都想明白了。

所以梅仙尊有什么理由不“更”喜欢一只小元宝呢?

就因为他小。

可拎可抱,可背可扛。

好对付,好收拾。

一头撞过来也在承受范围之内。

“你怎么不说话?我的问题很难回答吗?”

“这倒不是。”

“那是什么?”

“我在想,金屋藏娇,不能这么用。”

“……”

李停云:“你在岔开话题。”

明显是不想回答。

梅时雨:“所以不要问了。”

再次把他赶下床,“出去玩儿吧。我真的要休息了。”

李停云犯浑:“你不告诉我我就不走!”

梅时雨什么也没说。

一道缚仙索把他绑了。

李停云瞪大眼睛,“这东西你还有几根?!”

“不是几根。”梅时雨随口道,“是好多捆。”

缚仙索又不是什么稀有法宝。

严格来说,它属于“教具”,和戒尺、戒鞭之类差不多,专门用来教训门下不听话的弟子。尤数那种能闹腾的,直接绑了扔思过崖,晾他十天半个月,就老实了。因此,只要是个像模像样的宗门,这种东西就多的很。

梅时雨用缚仙索把李停云绑起来“教育”,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在过去的一两百年里,他就用这招对付过元宝,当然,仅限于小时候的元宝。

元宝小时候是一头真·费缰绳驴,耍起横只有缚仙索能捆住他,有时一根不够,还得两根、三根。但他长得很快,长大后这招对他彻底没用了,梅时雨就再也没把缚仙索拿出来过。

眼下他这不越活越过去了么?

越长越小。

越小越犟。

缚仙索又能拿来用了。

梅时雨说他有一捆,还真不是在唬人。

他长时间没用过,当然全都攒下了。

李停云:“……”

踏马的,这不公平!

梅时雨有点阴招全使自己身上了!

要知道,原文梅时雨名义上只有元彻一个内门弟子,没受过一丁点皮肉之苦!

梅时雨不晓得他心里有多么不平衡。

只是顺道把旺财也绑了,给他作伴。

一人一狗双双扔到门外去。

耳边清净了,正要躺下小憩,忽然想起一件事,又坐起身,翻翻衣袖,翻出一枚铜镜。

三生鉴。

不想竟然在梅时雨这里!

正是元彻之前“上交”给他的。

这本是判官庙的东西,梅时雨自然不会占为己有,心想还是物归原主才最妥当。

怎么还呢?还有比李停云更合适的中间人吗?梅时雨没有多想,转手就把镜子托付给了李某人——当然不是刚被他扔出门外的小朋友,而是菩提戒外面那个“跑腿办差”的大家伙。

他很仔细地叮嘱李停云,路过判官庙时,千万记得还给崔珏,顺手的事,别忘了。

殊不知自己这是送羊入虎口。

送得那叫一个丝滑。

李停云本体坐在船头战术后仰。

什么叫“得来全不费工夫”?有些东西该是他的,就只能是他的,永远是他的,兜兜转转绕一大圈,还不是要落到他手里?!

然而船头没有栏杆靠背。

这可不是他的豪华大宝座,任他东倒西歪想怎么坐就怎么坐。船头就那么点大的地方,他一个仰倒,差点栽水里——四面都是忘川水,要真掉下去了,可就滑天下之大稽,忘川有史以来最丝滑的落水方式,诞生了。

莫慌莫慌,小事一桩。李停云当即坐得端端正正,握紧手中的三生鉴,似心有余悸,环顾周遭,只见坐船尾的尸兄钟馗有点不对劲,目光紧紧钉在这枚镜子上……

李停云把镜子一抛,钟馗视线跟着抬高,下意识伸手去接,但按捺住了,眼睁睁看着镜子下落,又落回对方手里。

他默不作声,看着李停云。

李停云毫不客气地对他竖起一根中指。

“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塞嘴里!”

钟馗:“……”

识趣地转过头。

不,光是转头还不够,他干脆把自己脑袋摘下来,旋转半周,再放回脖子上,这下,他再也不能正面看人了,只能用后脑勺对着李停云。

李停云还算满意他这出“拿首好戏”。

冷笑一声,收回中指。

并把指根的墨绿色护戒摘下,戴到无名指上。

细节决定成败。他习惯用中指骂人,把梅时雨给他的护戒戴在这根指头上,影响不太好。

菩提戒一分为二,两人各戴一只,借此可以传音。出于某种坏心思,李停云旁敲侧击地问:“梅仙尊,你知道三生鉴是元彻从判官庙偷出来的吗?”

他优哉游哉继续连麦,不顾别人死活的样子,和之前坐在棺材板上煲电话粥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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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钟馗依旧是那个苦逼背景板。

菩提戒不是一般法宝,传音效果比耳边私语还要真切,梅时雨非常清楚地听到,李停云重音咬在“偷”这个字眼上。

此前梅时雨全然没有想过,元彻是怎么拿到三生鉴的。偷还是窃?若李停云不提这么一嘴,他还真想不到这一层。

但即便李停云说了这么一嘴,梅时雨的第一反应也是:“彻儿不是什么手脚不干净的人,他这么做,一定有他‘不得已而为之’的理由吧。”

“凭什么我偷书是偷,他盗镜就不算盗了呢?!”听这调调,李停云那头很不满意。

原来在这儿等着呢,梅时雨不禁失笑。

随即,深思熟虑,自我反省道:“是了,是我不对,不该先入为主,区别待人。偷就是偷,盗就是盗,错了就是错了,就算有再多理由,也不能掩盖做错的事实。你还有什么‘冤情’要为自己伸张的吗?”

李停云却吊儿郎当地表示:“我没想给自己伸冤啊,我承认我就是土匪强盗。倒是你一本正经地反省自己,让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的声音,渐渐沉稳下来。

低沉,稳重,但相当柔和:“……我还是说声对不起吧。我其实,就想跟你胡搅蛮缠来着,你没听出来吗?梅仙尊,你太认真了。”

“你这样,很容易被人欺负的。”

“谁说不是呢。”梅时雨这才反应过来,又中他套了,怎能不气,咬着牙道:“尤其碰上你这种……”

李停云语调上扬:“我这种?”

“混蛋、坏胚、不要脸!喜欢捉弄人的混账东西!”梅时雨骂得真情实感。

李停云听得浑身舒爽,“就是就是,你说人怎么能坏成这样,坏成这样还是人吗?再来两句,骂死他。”

梅时雨:“你?!”

他气竭了。

警告道:“从现在开始,三个时辰内,你别再跟我说一句话,否则我把你分身倒挂在屋檐下!还有,你的狗——”

“让它闭嘴,不要再嚎叫了!”

李停云:“两个时辰行不行?”

梅时雨:“四个!”

“嗷嗷——”

不要哇!!!

李停云也嚎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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