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到眷村,与那些老荣民,一人拿一条小板凳,一人拿一把大蒲扇,坐在清凉的月光下,棕榈树旁边,与他们谈天说地,谈历史,谈大陆的人文,习俗,叶依奎的内心,才能获得一丝丝安慰感。
叶依奎准备回眷村去,与来自各个省的老军人,好好聊聊那种漂泊的感觉。
在花莲睡了一个晚上,叶依奎起了个大早,开车回台北,刚好八点,赶出台电总公司的职工上班。
路过台电总公司,哪有不去拜会伍子醉的道理。
伍子醉是规规矩矩的早九晚五,穿着白衬衫,打着米黄色领带,坐在办公室,悄无声息地看文件。
听到脚步声,伍子醉不用抬头看,就知道是叶依奎来了。只有通过专业训练的人,脚步与地面,只会发生轻微的磨擦,而且不是脚后跟力的拖沓声。
“开水瓶有刚烧的开水,自己泡茶。”
“伍总,阿里山高山云雾茶,没有了。”
“你还值得喝高山云雾茶?”
“怎么啦?我又得罪你啦?”
伍子醉这才抬起头,合上文件夹,淡淡地说:“昨晚上,刘博文打电话给我,叫我放你去花莲,加入他的团长。据我所掌握的内幕消息,刘博文即将离开花莲县,出任蒋家大公子的副秘书长。刘博文推荐那个闫局长,出任花莲县长。叶依奎,你知道自己是个什么身份的人?与政治人物走得太近,会加速你的暴露,你知道吗?”
“知道,我只不过是作一次礼节性的回访。”叶依奎说:“刘博文邀请我加入他的工作团队,令我想起死去的邱娥贞,心里无形中有一种膈应,有一种呕吐的感觉,我已经再次拒绝了他。”
“刘博文说,你想在花莲县办一个高粱酒厂。”
“不是我,是我的一个朋友,向警虎。”
“你朋友办酒厂?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心中的小九九?你是借朋友之名,自己办酒厂?你千万不要忘记了自己来台湾的初心,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我并没有忘记初心,我仍然是个忠诚可靠的战士,一个货真价实的名词,永远不会成为白云一样的形容词。”
“周梓铭不是那只漏网形容词,但他的破坏性作用,超过任何一只形容词。”
“我知道,我准备杀死这只野生的形容词。”
“香港警察,已经逮捕了赵斌丞和陈鸿举。但拒绝将这两个人。引渡给大陆。还有一只形容词,下落不明。”伍子醉说:“周梓铭已被香港警方通缉,周梓铭只有躲在台湾岛,才能苟活于世。我估计这家伙,三五几年,不敢离开台湾,所以,我们的机会是有的,问题是,我们必须先找到这个家伙的落脚点。”
要查找周梓铭,叶依奎只有两个渠道得到消息,一是伍子醉,二是江忠信。江忠信虽然说是朋友,但毕竟不是一条线上的人,稍有不慎,自己就暴露了。
伍子醉没有告诉周梓铭的下落,证明伍子醉没有马上行动的计划,大概要等到周梓铭的自我防护意识放松之后,才下手吧。
这一等,不晓得又要几个月。
好久没有见到那个台大学生数学读书刘登枝。
还差两年,刘登枝就要毕业了。
刘登枝依然住在那间小小的石头房子里。直到下午六点,刘登枝才抱着一堆书本回来。
叶依奎问:“小刘,你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
“叶叔,我得星期六、星期天这两天,去做家教,赚一点生活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