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什么理由,siyu带来的那个金大班,令叶依奎彻底失去了伪装的勇气,加速逃离。
金大班刚离开,叶依奎便叫姓隆的上士,匆匆忙忙办了出院手续。
至于心目中的叶老板去哪里,隆上士没有任何理由去管闲事。谢天谢地,自己终于可以去彰化县伸北港乡,叶老板的农业公司,高高兴兴去搬砖。
平凡人的生活,快乐就是那么简单,搬砖、喝酒、酣睡。
生活哪里需要那么多是是非非、纠纠缠缠、恩恩怨怨、悲悲切切、哭哭啼啼、歇斯底里?
做一个平凡的人,就是做一个实实在在名词,而非臃肿得乌云一样的形容词。
形容词的生活,由啜泣、哽咽和嚎叫组成。三者之间,微笑是不可或缺强力粘贴剂。没有微笑的形容词,哪怕情节更多紧凑、坚实,最后都会变成一片枫叶,散落在黑暗的时光中、破碎的镜片的诗句。
而名词并不精致、不生动、不自觉。真正的名词,最终不过是具像棺材一样腐烂的邀请函,或者挑战书,在光明与黑暗的分割线上,一起跳着芭蕾舞的痛苦。
想一想装成了骨灰的邱娥贞,叶依奎的心情,痛苦已化作醉酒的蝴蝶,拿着一根丈八蛇矛,与秋风决斗。
现实那么那么陈腐,那么那么居心叵测,名词只有通过暗喻逃离。
叶依奎偶然发现,在一群人共谋的、喧哗的的房间里,保持沉默,犹如一声尖锐的爆炸。
伍子醉批给叶依奎的工伤假,还剩下一个月。这一个月,能不能找到周梓铭,不是努力就可以完成,而是机遇。
叶依奎和向警虎,藏在沈辉饭店对面的二楼上,白天酣睡,晚上观测饭店的一举一动。
机遇可能是最高形式的虚伪,机遇有时候真会摇一变,脱离名词的母体,形成一个介于名词名词和形容词之间的中性词语。
如果用眼睛、用耳朵,能够领悟到的事物,或者可以用舌头尝到事物的味道,用鼻子嗅到事物的辛辣。
但是,眼睛、耳朵、舌头、鼻子,并不等于心和脑子。
二十天的暗中观察,没有任何结果,首先是心提出强烈抗议。
向警虎说:“奎老弟,烦死了,我当真烦死了,我要回农业公司去。”
戴上假发,假胡须,墨镜,把背包带往肩膀上一挂,向警虎大咧咧地走了。
在适当的时间,适合的气氛,适宜的打扮,叶依奎出现在刘登枝与siyu的暑假训练学校。
学校门口,张贴着刘登枝设计的招生广告,广告词却是:“假若我是孩子,假若是我的孩子,除了提升和飞跃,母亲,你还想获得什么?在这里,可以找到标准答案。”
叶依奎粗略估计,前来报名的学生,不下二百人。
看到叶依奎过来,siyu急忙跑过来,言语中带着幽怨:“叶叔,好久不见,您去了哪里?”
学校门口和操场里,有四个穿旧军装的退役军人,一人拿着一根紫色的木棍,在维持秩序。
这四个人,叶依奎都认识,都是眷村的荣民,闲得两个蛋都痛、手里没几个小钱钱的人,今天却是威风凛凛。
叶依奎马上联想到,十多年前,自己在龙城县接受军训,那个日本矮子教官,强迫命令自己和孙猴子,和十几个抓来的小混混,长途跑步,教官拿着皮鞭,放肆抽打偷懒的人。
这个刘登枝,不会是用暴力来矫正不听话的学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