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蓝陵风话锋一转,目光带着几分试探,轻声问:“在江都时,你知道是谁雇了杀手杀你,对不对?”
司马明月点点头,坦然道:“我知道。”
看蓝陵风的神情,他显然也已经查到了。既如此,便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其实,这已经不是她们第一次对我下手了。”
“今年春天,我爹举办诗会的那天,我那个继母和妹妹,就给我下过一次药。她们原本是找了个叫王二狗的无赖,那王二狗原名王丰,是王婉‘义兄’的远房侄子。”
听到“王二狗”三个字,蓝陵风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心脏猛地擂鼓般狂跳起来——咚咚咚,震得他耳膜发疼。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也是今年春天,他和江凤鸣一起去司马家参加诗会。当时他身体不适,便去了司马家准备的客房休息。刚躺下没多久,被窝里就莫名其妙钻进来一个女子。那女子浑身滚烫得像一团烈火,在昏暗的房间里,竟生生点燃了他沉寂多年的身体。
这些年,因着身体的缘故,从未有女子能挑起他半分兴致。唯独那个女子,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他死水般的生活。只是可惜,那个唯一能挑逗起他兴趣的人,却认错了人,误闯了他的房间。
那个女子嘴里骂的人就是“王二狗”!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他们的缘分,根本不是从渡河部落开始的。而是从江都,从那场混乱的诗会,从那个误闯他房间的春夜,就已经悄然埋下了伏笔。原来,从一开始,他对她就动了心,并非是在药效的驱使下才情难自已。
蓝陵风的指尖微微发颤,看向司马明月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旁人看不懂的炙热与温柔。
“人啊,就是太贪了。”司马明月没察觉他的异样,冷笑一声,继续说道,“你知道她们为什么要在那个时候下药吗?”
蓝陵风定定地看着她,目光专注得不像话。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眼前这个姑娘的喜欢,正在层层叠叠地疯长。他舍不得打断她,只用眼神无声地鼓励:你说,我在听,我在很认真地听。
他很高兴,司马明月愿意对他敞开心扉,愿意和他说起这些从未对旁人提及的隐秘过往。
司马明月轻声道:“因为,我爹当时准备给我选婿了。她们不想我嫁得好,想让我嫁给王二狗那个无赖。你不知道王二狗是怎样的一个地痞流氓,好在,我当时及时清醒了过来。”
“跌跌撞撞跑回去后,我生了一场大病。原本,我想着等养好了身子,就去找她们算账。可偏偏那阵子,我爹要去邱城,我听说邱城的矿山跑了很多囚犯,很危险,便急着去找他,不想让他出事。结果,半路上就遇到了杀手……”
司马明月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她不知道蓝陵风能不能听懂,又愿不愿意听这些陈年旧事。只是话到了这里,她就想一股脑地说出来。
一来,这些事憋在心里太久,闷得她难受;
二来,她要反击,凡是陷害过她、算计过她的人,她都会一一讨还回来。她不想让蓝陵风觉得,自己是个恶毒如蛇蝎的女子。
如果有的选,她又何尝不想做个被长辈疼爱、无忧无虑的孩子?
既然没得选,那她就只能选择做自己——做一个睚眦必报、绝不任人宰割的司马明月。